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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在客栈大堂随意用了些早膳，陆星灿为即将与我一起回到云竹而兴奋不已，他一大早就出门探查了一圈，确信附近已经没有皇城的追兵才放心回来。

    雨后的林间小路上交错的枝丫挂满潮湿的露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穿着漂亮新衣的少年一边推着我的轮椅，一边快活地和我邀功自己是如何同子宁从王城逃出来时互换了衣服，然后兵分两路由他引开追兵好让子宁顺利逃回逍遥山。

    所以那时在林子里穿着女装到处晃被山贼抓了个正么……原本应该是女主角被抓的剧情这倒也说得通。

    我叹气。

    “所以呢？既然追兵已经甩开，你不也应该回云竹找她么。”就这么把你将来的大老婆丢了？

    “唔。”陆星灿显然是心虚了一秒，“星灿的师父马上要出关了，子宁要待在逍遥山给师父渡劫护法。”

    “那你不是更应该回去。”我有些古怪地回头看他，虽然原作中逍遥道长突破很顺利没要这小子护法，但是明知自己的师父要渡劫还在这大摇大摆的也未免过于没良心了吧。

    “嗯……唔……星灿有更重要的事……”小菜包子眼神游移，推着我的速度愈发快了，似乎想要绕过这个话题。

    我是真有些好奇所以没有放过他，“你有什么事？”

    陆星灿小声道：“回来伺候先生。”

    “哈？”

    “星灿和子宁分工，子宁回去给师父护法，星灿回云竹伺候先生。”

    虽然有些离谱，但我多少可以想象到这俩小孩凑在一起瞎cao心两个长辈的模样，他似乎准备好被我骂说我不需要照顾，换做以往我肯定会这么说吧。

    可笑的是我……我也没有资格去否定这一点，否则我早就抛下这个荒唐的教书先生的壳子作为雀万寒回归自己本来的生活了。

    明明自己先在重逢时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来，事到如今我又怎么能就这点去责备他。

    一路上我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陆星灿因为我没有反问而变得更加雀跃，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回到了云竹。

    云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教学生活，之前在犬神村待机的教书先生们将昏迷并失去记忆的众人带回来后，老山长用超脱常人的乐观与豁达精神重振了还在失忆迷茫中的师生，那几日在外面找寻得魂不守舍的这几位先生并不清楚他们消失的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人都没事也没必要追根究底，大家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继续过着寻常日子。

    不过对我显然就没有这么体贴了。

    我和陆星灿刚回到云竹，前脚踏进大门，后脚几个教书先生就跳了出来，一边惊叫着你们没事啊，一边不由分说将陆星灿拉去代课先生的班里上课，而我则被一帮人拽着轮椅拖进了楼舍间的小巷子里，一副要严刑逼问的架势。

    他们提的问题无非就是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是怎么解决的云云，我自然是与众人统一战线，做出一副头还有些疼身体也不适之类的模样表示自己全忘了装傻。

    “那为何唯独你和陆星灿那个孩子单独留在犬神村数日未归？”其中一人问道，完全不相信我说的话。

    “他身体过于不适，我陪他在客栈多歇息了两日。”我佯装淡定，然后在他们极具压力的怀疑眼神中补充道：“开了两间房。”

    他们齐齐眯起眼睛，“真的两间？”

    “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犬神村西街的客栈打听。”我气定神闲。

    就在我背后快要开始冒汗的时候巷口传来一道声音打破了僵局。

    “原来先生们在这啊，山长方才找你们呢。”

    几位先生一惊，自觉几人将我一个弱小无助的残疾人堵在巷子里属实有失文化人的风度，皆是摇着扇子干咳几声打着哈哈走出巷子。

    巷口的身影等人都走远，终于抱着胸斜斜倚靠在墙壁上扭头朝我看来。

    我微微蹙眉，看来并不是好心替我解围，而是来人也找我有事。

    谢筹天单眼依旧缠着红布，另一只瞳眸用审视般的眼神盯着我，似乎要从我身上看透什么般，“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语气颇不客气，完全没有他平时作为学生对先生应有的尊重之意。

    “……”我沉默以对，同时我想起了曾经发生过的另一件事。

    彼时我刚来云竹任职不久，还在谋划如何除掉主角阶段，那时陆星灿被国大宝霸凌为了救小狗跳进江水差点溺死，我迫于子宁公主在边上苦苦相求的情形用内力帮陆星灿‘游’回岸边。

    那件事让我很后悔，就是因为这之后陆星灿完全不再惧怕我的冷言冷语，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只要没在上课就一直粘着我，无论我如何让他滚开对他冷眼相向他都把我当做救命恩人，一边给我端茶送水，一边说要用一辈子报答我之类的话。

    把我烦得鸡皮疙瘩掉一地，本来见到他心里就窝火，还要反复提醒我是我雀万寒自己圣母心泛滥救了仇人错失了千载难遇的杀死主角的良机。

    那之后某日，又是一个我放任学生出去‘自由研究’的放课午后，原本是我一个人在人迹罕至的江边吹风放松的时刻，小菜包子拎着茶壶拿着条麻布披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披到我身上。

    “天气凉了，先生小心冻着。”小男主眨着蓝汪汪的眼睛，初冬的天气明明他自己穷得只穿了件单薄的粗布麻衣在大风的江边冻得瑟瑟发抖，还是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条破披肩披在我的高档羊绒内胆道袍外面，提着烧开的水壶往我杯中添热水。

    我感到自己额上青筋暴跳，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将他刚给我添好的热茶毫不留情泼到他脚边，他吓得瑟缩了一下。

    我语气冷到极致：“我说过不喝你倒的水。”

    不能用拳头揍他不能用内功打他，天道到底给我设定的什么窝囊大反派人设，要不是我的势力正好在江南发展，千雪先生的身份起到一个很好的隐蔽作用，我早就走了。

    若是普通人被雀氏九王爷这个眼神一瞪会吓得恨不得一瞬跑出二里地，男主角显然不是普通人，虽然眼神躲闪，还是拎着个壶倔强地站在那里。

    “喝凉水，对胃不好。”他可怜巴巴低着头。

    “……”我深深叹了口气，语气是掩不住的不耐烦，“我胃不好又与你何干？”

    等我的势力在江南发展成熟我就立马离开这个地方，既然我杀不死他，只愿在这期间尽量减少交集，省得心烦。

    “当然有关！先生是星灿的救命恩人……”小家伙还要往下说被我无情打断。

    “那你再去死一次我保证这次不救你，行么？”我冷笑。

    本就被江边潮湿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