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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将换季的深春天空总是布满阴云，黄昏却完全看不到晚霞，天立刻暗了下来，待菜品全部上齐小雨也如同姗姗来迟的来客般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敲打在抬起的窗面上，响起将纸张捏皱似的噪声。

    老板娘亲自送上最后一碟菜，她可能是还记得上次端木给她的警告，有些畏惧地看了我一眼规规矩矩地行一礼，又偷偷看了眼我带来的细皮嫩rou的小少年一眼，眼中满是了然之色。

    她好似心服口服自己这确实找不到这么漂亮的小倌，有些夸张地长舒一口气，“下雨了，奴家帮您把窗关上。”

    “不必了，出去罢。”我坐在窗边，看着雨中行色匆匆的路人，有的在檐下躲雨，有的则撑起了伞，也有冒着雨继续赶路的人，自然是公平的，干燥的泥路在云层下一滴一点被雨水浸润，湿痕变得密集，空气变得模糊不清。

    但是命运又何尝不应该如同这雨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与应对这场雨的方式，无论是家里的棉被因雨水而打湿还是窗台上忘记浇水的花朵因雨水而重获新生，不都是每个人自己造就的因加上这场雨造就的果么？

    应该是这样的对么？

    咕噜噜——

    陆星灿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回头时他尽管肚子因为饥饿而咕咕叫着，却还是直勾勾看着我，好似我是比眼前满桌的美味佳肴更不舍得错过的风景一般。

    我轻叹气，自从遇到这小子我叹气的次数指数式增长，“我好像没给你做过等食训练吧。”

    “唔？”他的肚子又咕噜噜一声，被我抓包偷看而红着脸低头道歉道：“对不起……”

    “我方才就说了让你趁热吃，我早已辟谷，而且……没胃口。”

    看我露出一副真是不听话的表情，陆星灿慌了，忙拿起筷子往嘴里猛塞了一大口白米饭，一边鼓着腮帮子嚼一边可怜巴巴地看我，希望我别生气。

    当过一次狗之后怎么愈发地像狗了。

    看不下去他这可怜的傻样，我执起筷子夹起红烧rou和青菜送到他碗中，看着他一口rou一口菜一口饭吃了，我再给他夹。

    就这样被我半喂半塞地把我点的四菜一汤全部给他喂进了肚子。

    这家宴请专门酒楼菜量还算实诚，这些菜本都够三名成年男性食用，我是本着不浪费他吃不下就算了的想法给他夹的，这小子倒是一声不吭，我给他夹多少他吃多少，就在我开始感到疑惑这小子饭量惊人时菜吃完了，陆星灿扶着吃得圆滚滚腰带都系不上的肚子站了起来。

    “星灿去……嗝，结账。”

    我把钱给他，有点无奈道，“吃不下就老老实实说吃饱了。”

    “先生给星灿夹的菜，就是吃吐星灿也要吃下去！”少年颇有信念感地握紧拳头，眼神亮亮的盈满了幸福满足滋味。

    “吐了不就没有意义了么！”我抬起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他的头。

    也是我没把握好度，走神了，差点让这个金鱼一样进食的小子撑死。

    回程拗不过老板娘执意要送伞，陆星灿撑着那把粉色纸伞推着我的轮椅，与我如同寻常百姓般在雨中往客栈行去。

    对于我来说有真气护体，完全可以把雨幕隔绝开不受任何影响，但是看着陆星灿小心翼翼替我打着伞而自己半边肩膀都湿透的样子，我在心里轻笑，罢了。

    一路无言，有的只是那弥漫于空气中随着呼气沁润肺腑的潮湿水汽，不只是我，陆星灿这一整天也似乎有着心事，路上好几次想要开口，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回到客栈天已经几乎黑透，窗外仅剩一丝青灰色的光，我关上窗，将桌上的烛台点燃。

    陆星灿背对着我默默抖着油纸伞上的水珠。

    我换上睡衣坐到床上，“过来，我帮你把衣服头发烘干。”

    陆星灿挂起伞，立刻就快步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床边，他知道身上湿漉漉我是不会让他上床的。

    让他把湿衣裳换了，我用内力帮他吹着头发，主动抛出了话题，“你想问什么？”

    本来被我的暖风吹得很惬意的小家伙闻言像是突然被拉回现实，感受到他的背脊一僵，然后捏紧了自己的里衣，有些畏惧又有些难过地侧头看我，咬紧了下唇。

    “他……他呢？”犹犹豫豫踌躇良久，最后他还是问出了口。

    我知道他想问的问题，也明白他指的是谁，果然他还记得，拥有着在犬神寺混沌界内的记忆。

    “……他没有出来。”我语气淡淡地陈述道。

    “？！”陆星灿显然没有那么冷静，他猛地回头脸上却是一副震惊与哀伤还有些莫名情绪结合的复杂表情。

    少年天蓝色的瞳眸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在昏暗的烛光下凝望着我，似乎比起任何事情他更怕在我的眼中看到悲伤或者痛苦情绪吧。

    可惜没有。

    我眼中乃至我心中就像结了厚厚冰层的湖，雪白一片，寂静平静无波无澜。

    他疑惑了，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之后仅是颤抖着嘴唇道了句：“对不起。”

    “与你无关。”确认他的头发已经干透，我放下手，熄灯准备就寝。

    黑暗中少年掀开被子也躺了进来，客栈的床宽敞，两个人睡绰绰有余，但他柔软的身体还是紧紧挨着我。淡淡的花香味自身侧传来，少年没有困意，急切地小声追问：

    “他替星灿变成祭品了么？”

    “……没有，与你无关，莫再想这事。”

    成为祭品的是另一个自食其果的假和尚。

    但是卓清河，他又何尝不是因为自己造的因，成了现在的果。

    无论如何，都与陆星灿无关，他是纯粹的受害者。

    “……”黑暗中他的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