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最好的剑鞘(大结局) (第2/2页)


    被圈住的感觉，好像还挺不赖。

    那张倒霉的红木圆桌，终究还是没塌，但上面铺的桌布算是彻底报废了。

    季扬像一滩烂泥一样挂在谢栖云身上，被抱回了床上。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喉咙哑得像吞了二斤沙子，只能用眼神无声地控诉这个不知节制的禽兽。

    “喝水。”

    谢栖云倒是神清气爽。他只着中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喂到季扬嘴边。

    季扬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感觉火辣辣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一些。

    “老谢……”

    他一开口，声音劈叉了。

    谢栖云挑了挑眉，指腹轻轻摩挲过季扬红肿的嘴唇：“看来下次得给你准备点润喉糖。叫得这么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杀猪。”

    “滚……”季扬有气无力地骂道，“你那是杀猪吗？你那是……要把猪吃干抹净不吐骨头。”

    谢栖云轻笑一声，也不反驳。

    他放下水杯，侧身躺下，熟练地将季扬捞进怀里，手掌贴上季扬的后腰，再次输送起那股暖烘烘的内力。

    屋内静悄悄的。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打更声。

    季扬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原本的怨气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

    他突然发现，谢栖云变了。

    以前的谢栖云，哪怕是在睡觉或者休息的时候，眉心总是若有若无地蹙着。那是一种长年累月处于高度紧绷状态下的防御姿态，仿佛随时准备拔剑杀人。

    但现在。

    借着微弱的月光，季扬看到谢栖云的眉心舒展，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戾气和厌世的眼睛，此刻闭着，眼尾平滑，整个人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弛感。

    “老谢。”季扬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谢栖云的眉心。

    谢栖云没睁眼，只是抓住了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怎么？还没喂饱你？”

    “不是。”

    季扬动了动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不怎么烦躁了？”

    以前谢栖云可是着名的“起床气大王”和“路怒症晚期”，走在路上听见鸟叫都想把树给砍了。

    谢栖云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睁开眼，在黑暗中注视着季扬。

    “是很安静。”

    谢栖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以前，我闭上眼，能听到方圆百里内所有的声音。贪婪的、恐惧的、算计的……人心里的那些脏东西，比苍蝇还吵。”

    1

    他是天生的武学奇才，感官敏锐到了病态的程度。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视众生为垃圾的模样——因为他真的能“听”到那些垃圾的本质。

    “但是现在……”

    谢栖云的手臂收紧，将季扬更深地压向自己，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你在我身体里的时候，或者我在你身体里的时候。”

    “那些声音就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你的心跳，和你的哭声。”

    谢栖云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偏执的笑意：

    “季扬，你的哭声，比这世上最名贵的清心咒都要好听。”

    季扬：“……”

    本来挺感人的气氛，怎么被这变态一说，又变得不正经了？

    1

    “合着我就是个人形静音器呗？”季扬翻了个白眼。

    “不。”

    谢栖云翻身，将季扬压在身下。但他没有做别的，只是用额头抵着季扬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是剑鞘。”

    谢栖云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断妄剑太锋利，出鞘必见血，久了会折。”

    “只有你这把鞘，软硬适中，哪怕我再怎么疯、再怎么折腾，你都能把我包住，把那些杀气和戾气都收敛起来。”

    季扬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栖云。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在向他剖白最隐秘的软肋。

    1

    谢栖云离不开他。

    不是因为欲望，也不是因为习惯。

    而是因为如果没有季扬，谢栖云这把“神剑”，迟早会因为失控而崩断，或者彻底沦为只会杀戮的魔兵。

    “那你可得把我看好了。”

    季扬眼眶有点热，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调侃语气说道，“我这把鞘可是很贵的，而且还是限量版。你要是敢把我弄坏了，或者弄丢了……”

    “谁敢？”

    谢栖云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护食本能。

    “谁敢碰你一下，我就剁碎了他。”

    说完，他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无赖模样，低头在季扬嘴唇上咬了一口：

    “至于弄坏……”

    1

    “只要每天多涂几次药，多输几次内力，坏不了。”

    “毕竟，我的‘保养’技术，天下第一。”

    季扬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胸腔震动，牵动了腰上的酸痛，又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嘶……行行行，你天下第一。但这几天能不能休个假？鞘也是需要休息的！”

    谢栖云想了想，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后，他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行，今晚放过你。”

    季扬刚松了一口气。

    “不过，”谢栖云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地往下滑，最终停留在季扬的大腿根，“作为补偿，明天在马车上，我要试个新姿势。”

    “谢栖云！！！”

    “嘘——”

    1

    谢栖云按住他的嘴，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别吵。太吵了，我就想堵你的嘴了。”

    “用什么堵，你自己选。”

    季扬瞬间闭嘴，乖得像只鹌鹑。

    他绝望地闭上眼，在心里给自己的腰点了一根蜡。

    但这夜色温柔。

    被这个疯子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确实……还不赖。

    只要这把剑还在，他这把鞘，就愿意一直陪他疯下去。

    直到天荒地老，直到世界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