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拾壹 堇01 (第2/2页)

收拾所有，恭敬地道：「非常遗憾，你们的宝宝已经停止发育，他的心脏大约在一周前停止，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凛痴愣痴愣的接口：「宝宝，Si了？」

    因为胚胎不健康导致胎儿停止发育。

    他的手已然成形，悄悄地握在唇边g起一抹无邪的笑意，他在萤幕里就像正安稳地熟睡，乖巧听话地待在mama的肚子，只是心跳停了，不再长大。她再也听不见仅仅摆荡於耳边一次、令人赞叹生命奇蹟的振奋声响，感受不了－－他彻底离开世间的事实。

    医生的嘴型尚停留在最後断句的文字，半晌，缓缓阖上嘴巴：「一般来说我会希望mama是自然流产，但是宝宝在mama的肚子已有一段时间，为了避免对母T产生影响，我替你们安排手术，明天再来吧。」

    最後，礼貌X的结束问候，江一句话也说不出，两脚步出医院的那刻，她和凛的脸sEb周身飘降的白雪还要Si白，心也似燃烧殆尽的木炭，化成灰、化成粉末，怅然若失的坠落。

    一整晚江把自己闷在房里，不去依靠凛、也不找母亲倾诉，窸窸窣窣的哀Y弱弱自房内传出，凛一个人待在门外，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却没想到江连他也不肯理睬。

    母亲从一旁的楼梯现身，沉寂了会儿，眼眶亦不禁兴起赤sE回圈，她颤声道：「当我第一个孩子Si去的时候，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凛蓦然一惊，却仍是一脸平静地听她说。

    「那个时候我未婚夫和我解除婚约，我独自一人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和老家离的远，家里只剩下我母亲根本不敢让她知道，那个时候我每天都很想Si，刀子割在手腕上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因为失去孩子的痛b要我接受孩子Si了更难受。」

    一步步走向房门，母亲没有试图进去，而是站在原地：「是我害Si宝宝的。每天都极尽自nVe的想，甚至不敢给他一个名字，想着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人再在乎我了，b生命更重要的事物全都离开了，我一无所有。」

    房内的声音瞬间消失，刀割般的两颗心交叠在一起，母亲句句重现自己的心境，只希望江好好的，不要犯跟自己相同的错。

    「可是世界在我每天的诅咒下依旧绕着太yAn团团转，後来我告诉自己别再想了，不吃不喝的终於把身T折磨倒了，而自始至终我还是一个人。」她说：「生孩子的时候一个人、产检的时候一个人……发喜帖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是一个人，到Si也是一个人。」

    顿了顿，母亲微微一笑：「可是後来有个傻瓜踢破我家门，叫救护车送我去医院，而我醒来他居然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好不好，而是有些生气的要我别再耍脾气。」

    任谁都知道那个傻瓜是谁，可除了当事人谁也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笑出，凛的目光悲痛的往地下看去。谁都知道，那个傻瓜已经不再人世了。

    母亲充满暖意的声音再度扬起：「那时候我才知道什麽叫做寂寞，我只是在生气而已，气这个世界、气那场车祸，更气害Si孩子的自己。」对着迟迟不开的房门柔声道：「一个人什麽事情也解决不了，你可以选择一辈子伤心落泪，但一定要振作。」

    母亲离开了，直到最後也没能让江敞开已闭的门。

    母亲的话凛句句听在心里，他一直都没有离去，沉默许久才轻轻按住握把，沉重的彷佛所有失去的重量都在瞬间挤压，就像是泄气的氧气瓶，许多花白的水泡逐渐堆积，他屏息凝神，推开房门。

    江静静地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一见凛进门便赶紧低下头颅，拼命伸手想要抹除，只是那双苍白的手上布满长短不一的红痕，凛面露愠sE地走过去站在她眼前，猛拉扯她手腕，就见原本美丽的指甲上染有尚未乾去的血迹，长长的袖口下，长短不一的红痕若隐若现。

    不忍苛责，凛爬到床上，摊开四肢紧紧拥住，不论江如何挣扎也不放开，直到江累了，自暴自弃地瘫在他身上，冰冷的双手孱弱地躺进手心，凛心疼地靠近她耳畔：「冷麽？」

    江并不回话，目无焦距的瞳孔里，涌起一抹苦涩。

    「我跟你一样，觉得很冷，很痛……可这就是现实，无论堇是以什麽样的形式离开的。他走了，是自己选择的。」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他们和宝宝的缘分很浅，只是这样而已。

    即便此刻没有片片飘零的白雪，夜晚堆积起来的雪花依然存在。

    他俩所等待的yAn光迟迟没有出现，凛的双手握住她的，沉重的嗓音放得极轻，生怕吓着谁似的：「你我不是早就知道了麽？」

    江缓缓地抬起脸庞，面上是惶惶的迷惘。

    凛殷切的回望她布满泪水的眼睛：「所以才取了堇这个名字。」

    宛若初春消融的白雪，她面额上的泪花，也不过是冰释後的残沫，点点……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