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 (第1/1页)

    警察把肖瑜安和高时煦带回了警局。确认两人都是外国人，又结合双方的供述，基本判断这是一起因感情纠纷引发的斗殴。当地警察办事向来能简化就简化，只给了两个选择：要么和解，要么走法律程序。

    肖瑜安靠在墙边，抱臂看着对面的人。高时煦半边脸肿起，眉骨上贴着纱布，隐约渗出血sE，看上去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仍带着不肯服输的倔强。

    肖瑜安当然不愿意和解。他从来不是息事宁人的X格。

    在他看来，高时煦也不会退让。他已经做好了在这里耗一整晚的准备，正要出去示意警察走程序，高时煦却先开口：“肖瑜安，我们和解。”

    肖瑜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凭什么？”

    高时煦撑着桌沿站起身，语气压着火气：“不和解还能怎么办？你以为我想跟你在这里耗着？”

    “那你别和解。”

    “不和解，我们就会被一直扣在这儿。”高时煦声音拔高，“找人来保释、等调查、还会被限制出境，没个十天半个月别想走。你很闲？这么想待在这儿？”

    肖瑜安目光冷淡：“你这么急着出去，是想换个地方再跟我打一架？然后继续纠缠何懿？”

    高时煦往前迈了一步，盯着他，怨毒道：“对，我恨不得再揍你一顿，把你打Si。但现在打个你Si我活有什么意义？她报完警就走了，现在人在哪儿，你不想知道？”

    肖瑜安垂下眼，没有接话。

    “她现在不用手机，我们谁都联系不上她。”高时煦语气愈发急促，“你要是非要在这儿耗着，那就耗吧。等她换个国家，我们谁都别想找到她。”

    肖瑜安抬起眼，语气从容：“你有一点说错了。先动手的是你，留在这里的只会是你。我很快就能出去，回到她身边。”

    高时煦攥紧拳头，深x1几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情绪。他背过身，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我和你都被关在这儿，她大概乐得清净吧。说不定现在正在哪个小酒馆，跟哪个陌生人谈笑风生。”

    肖瑜安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高时煦这才转回来，直视他：“你要是真决意把我送进去，你也得在这里耗上好几天。等事情结束后，你又怎么找她？她说不定已经离开因特拉肯了。千辛万苦找到她之后呢？她会跟你复婚？别做梦了。”

    “不过，如果你愿意和解——我出去之后，要想找到她，用不了多久。”他咬牙切齿地补充，“找到她之后，我们再各凭本事。”

    肖瑜安没有回应。

    远处教堂沉闷的钟声传来，一下，又一下。

    已经十一点了。

    门被推开，一个警察探进半个身子，吹了声口哨：“考虑好了吗？是打算在这儿过夜？”

    高时煦没理会警察，只盯着肖瑜安，眼眶微红，语速很快：“我们做个交易。和解，一起出去。以后如果她想单独和你相处，我不g涉，时间和空间都给你。反过来，如果她愿意跟我在一起，你也别阻拦。”

    肖瑜安挑眉：“你凭什么保证？”

    “我保证不了。”高时煦直视他，“但现在，你只能选择信我。”

    最后一声钟声落下。

    门口的警察叹了口气：“看来你们很喜欢这里，非要留下过夜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肖瑜安偏过头，对警察冷声说：“和解。”

    从警局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酒店里，何懿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床铺整齐，但行李箱还在。这里交通不便，前台说何懿没拿车钥匙，她大概率还没有离开这里。

    第二天下午，高时煦那边的消息先到了。他通过航空公司内部系统查到何懿刚刚订了当天下午从苏黎世飞往巴黎的航班。

    肖瑜安迅速安排了私人飞机，立刻飞往巴黎。抵达后，根据她的入境时间去查了她的信用卡消费记录——最近她在咖啡店刷过一次卡。根据商户定位，锁定了左岸一带。

    傍晚，他在一条小巷里的法式餐厅门口停下。显然高时煦也同时找到了这里，他们在门口相遇，二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透过窗户，肖瑜安看见何懿坐在里面，对面是个金发蓝眼的中年男人，举止得T，正替她倒酒。她背对着他们，但从肩膀轻轻起伏的动作看得出来，她笑得很开心。

    高时煦的脸sE瞬间沉了下去，几乎是本能地往里冲。

    肖瑜安一把扣住他的手臂，力道很重，“别进去。”

    “松开！你看不见吗？她在跟一个陌生男人吃饭！”

    “我看得见。”肖瑜安的目光没有离开窗内她的背影。

    “那你还站在这儿？”高时煦猛地甩开他的手，“赶紧进去——”

    肖瑜安反手扣住他的肩膀，力道骤然收紧，把人往后一拽。“进去g什么？把那个男的揍一顿？”

    高时煦被拉得踉跄一步，呼x1急促，眼睛却SiSi盯着餐厅里。

    肖瑜安又看了一眼何懿对面的那个外国男人。长相还算过得去，只是他知道，何懿并不喜欢外国人。“你现在冲进去，只会吓到她。”

    高时煦x膛剧烈起伏，他盯着那扇窗户，有些犹豫地往前迈了半步，却又y生生停住。

    一分钟后，他后退几步，和肖瑜安一同站在昏h的路灯下，安静地等着，只是眉眼间仍带着压不住的急躁。

    肖瑜安忽然有些后悔。

    也许刚才不该拦他。何懿最讨厌不识大T的人。如果高时煦真的冲进去，对那个男人动手，她会怎么看他？会觉得他鲁莽、幼稚、不可理喻。她会生气，会骂他，会推开他，甚至彻底把他划出“可以同行”的范围。

    而自己，可以站在一旁，适时拉架，T贴地劝她消消气，再以冷静、从容的姿态回到她身边。

    不过没关系，总会有机会赶走他的。

    他看着那扇暖hsE的窗，看着何懿的背影，耐心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