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12 犹如对渎神者最后的怜悯 (第2/2页)

被不分敌我、燃尽一切的恐怖烈焰包裹，化为一道转瞬即逝的猛烈火炮，直直撞向还在本能地以金属网防守箭矢的大天使。

    如同当初那一刻，佐莱一往无前地向怜悯伸出的手。

    缠满地狱之火的指尖高高抬起，要摧毁那高傲的光明，将那无垢的纯净者扯落深渊。

    怜悯从不愿伤人，只要能抓到机会，在天使反应过来之前触碰到那具躯体，怜悯只会本能地想要以丝带缠住对方，而佐莱燃烧生命力的火焰能烧毁这种无害的束缚，怜悯的反击便毫无效果，当初怜悯就是在佐莱这样自杀般的攻击下被迫转为防守，以丝带强行缠上被火焰包裹的恶魔，虽然成功熄灭了佐莱身上火焰，但也双双跌入反抗军形成的包围圈，导致自己被擒获。

    而佐莱也因此在那一战中存活下来，战后再次向这个与他战斗到最后的天使伸出了手，让彼此的命运纠缠至今。

    只是此刻的大天使，已经失去怜悯。

    面对烈焰中的恶魔，天使漠然地举起手中缠着敌人血rou的金属鞭，毫不犹豫地挥向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轻松撕碎那只尝试触碰自己的独臂，紧接着横向一挥，精准割开那还残存着呼吸的咽喉，再往下一划，剖开没有任何防备的腹部，有力的鞭尾飞舞，将那双往他奔来的双腿也一并斩断。

    转瞬之间，那具rou体已经四分五裂，在触碰到天使之前便已散落在地上。

    曾经的火焰恶魔，彻底化为焦黑的炭屑，他将最后一丝生命力都榨干后，灵魂似乎也随之破碎，和燃尽的rou体一起，成为永远留在神殿前的残渣，没有丝毫复活或转世的可能。

    佐莱，死。

    “.......”

    没有喜悦，没有哀怜。

    杀死了这个对他莫名执着的敌人后，大天使没有再多看这些碎屑一眼，下一刻视线便移到其他恶魔身上，他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外敌进入神殿，现在敌人还未被全部消灭，他自然不会停止战斗。

    只是在踏出一步之前，手背突然传来异样的刺痛。

    天使本能地驻步，被恶魔鲜血染红的手机械地抬起，如玻璃球般的眼睛视线下移，方才恶魔身体焦碎时的碎屑四处飘散，遮挡了视野，他现在才发现到一片不起眼的幽绿残骸，不知何时落在他的手背，很可能是在恶魔垂死反击时沾到的，那时的恶魔已经处于耗尽生命全身燃烧的状态，皮rou变得零落，有碎屑随着魔力流穿过防守的缝隙碰到皮肤也正常。

    但为什么这个死后的碎屑，还燃烧着代表着恶魔之力的幽绿火焰？

    他看着那钻入骨髓的幽火，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动不动地将光明魔力凝聚到手背进行净化。

    如果是自我完整时，天使也许会感觉到这火焰的异样，但此刻神智陷入神明控制的情况下，他只是本能地要净化手上的邪恶之物，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力量对这簇火焰无效，反而越是以光明之力刺激，那奇特的火焰就越是往rou骨处蔓延，带着逝者最后的意志进入体内，如幽绿的毒液般深入，渗透。

    等这簇火焰蚕食至身体深处时，天使依然无知无觉地试图净化，没有意识到这股看上去微不足道的灵魂残片之上，刻印了一道从未启用过的、以恶魔灵魂本身作为代价的恐怖诅咒。

    “.......”

    天使木然地看着被幽绿侵蚀入骨的手背，如同精致艺术品般的脸庞没有表达出任何情绪，只有被火灼得高温的鲜血从耳朵、眼眶和唇角缓缓滑落，视野逐渐变得朦胧，看不清被光明模糊了轮廓的神殿，听不见天使和恶魔激战的兵戈之音。

    舌尖上，是令人发痛的炽热气息，有着几分苦涩，几分留恋，几分劣质香烟的焦油味。

    似乎，有些熟悉。

    是谁？

    他不知道，来自最深处的猛烈剧痛让他连站立都做不到，在他试图转过身去，看向身后那焦黑的残骸之时，被火蚀透的身体已经如同断线的人偶般摔落，扭曲地落在光洁的神殿台阶上。

    变得灰白的无神眼球，看着幽绿的焰尖从破烂的皮rou内部迸发，如同最璀璨的一抹烟火，绽放着死后的最后光华。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