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铁人的倒下 (第2/2页)

，江予柔也跟着他饿肚子，或者随便吃个三明治打发。

    他想起那些无数个加班的夜晚，他只顾着看报表，却忘了问她饿不饿。

    「还有，」医生继续补刀，「她的健保卡纪录显示，这半年来她拿了好几次止痛药和安眠药。年轻人为了赚钱是可以拼，但身T是铁打的也会坏。你这个老板如果不想Ga0出人命，最好让她好好休息。」

    医生的话像是一记记重拳，狠狠地砸在陆承昊的心上。

    他一直以为江予柔是无敌的。她是那个永远JiNg神奕奕、永远完美无缺的「金牌秘书」。他从来没想过，这份「完美」的背後，是靠着止痛药和安眠药堆砌出来的。

    是他。

    是他亲手把她变成了这样。

    急诊留观区。

    这里充满了仪器运作的哔哔声和消毒水的味道。江予柔躺在窄小的病床上，手上cHa着点滴管，脸sE依然苍白，但眉头已经舒展开来，沈沈地睡着了。

    陆承昊搬了一张塑胶圆凳，坐在床边。那张凳子对他来说太矮了，但他却一点也不在意。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脸。卸下了妆容，没有了职业微笑，她看起来那麽脆弱，那麽小。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下青sE的血管清晰可见。那双总是忙着打字、整理文件、帮他缝扣子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

    「笨蛋。」

    陆承昊轻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哽咽了。他伸出手，轻轻将她脸颊边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後，动作温柔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胃痛为什麽不说？我是暴君吗？难道你说胃痛我还会b你喝咖啡？」

    他在心里质问着，却又立刻给了自己答案：对，你就是暴君。你会说「再撑一下，开完会再吃」。你会说「这咖啡豆不错，你也喝一杯」。

    陆承昊痛苦地捂住脸。

    原来，她想离职，不只是为了「找回自己」。

    她是为了「活下去」。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被他耗尽所有的生命力，变成一具只会工作的空壳。

    就在这时，江予柔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还有点滴架。她愣了几秒，意识慢慢回笼。

    「醒了？」

    耳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她转过头，看到陆承昊正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一脸像是刚哭过又Si不承认的别扭表情。

    「执行长……」江予柔想要坐起来，却被按了回去。

    「躺好！别动！」陆承昊凶巴巴地说，但手上的力道却很轻，「医生说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再乱动就要直接送太平间了。」

    「哪有那麽夸张……」江予柔虚弱地笑了笑，「现在几点了？那个视讯会议……」

    「闭嘴。」陆承昊打断她，「会议取消了，法国人被我放生了。现在没有公事，只有你这个病人。」

    他转身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个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cHa上x1管递到她嘴边。

    「喝水。温的，没加咖啡因，也没加毒药。」

    江予柔确实渴了，她hAnzHUx1管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进胃里，那种绞痛感似乎缓解了一些。

    「对不起，吓到您了。」江予柔轻声说，「我没想到会突然晕倒，造成您的麻烦……」

    「江予柔。」陆承昊放下杯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一定要这麽说话吗？造成麻烦？你知不知道刚才我……」

    他深x1一口气，把後半句「我快被你吓Si了」吞了回去，换成了一句更沈重的话。

    「医生说，你有严重的胃病，还有失眠。这些……都是因为我吗？」

    江予柔愣了一下。她看着陆承昊眼里的自责，心里有些不忍，但她知道，这是实话。

    「不全是您的错。」她垂下眼帘，「是我自己想要跟上您的脚步，是我自己不懂得拒绝。这十年来，为了成为您最得力的助手，我b自己把咖啡当水喝，把熬夜当常态。我以为我可以一直撑下去，直到……」

    「直到你发现，你快把自己Ga0Si了。」陆承昊接过了她的话。

    沈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陆承昊突然站了起来。

    「你好好休息。这几天，就算天塌下来，你也不准进公司。」

    「可是周年庆……」

    「没有可是！」陆承昊提高了音量，随即又压低，「周年庆就算办砸了，极光集团也不会倒。但你要是倒了……」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不看她，声音闷闷地传来：

    「你要是倒了，谁来帮我这个生活白痴缝扣子？」

    这句蹩脚的理由，让江予柔心里一酸。

    「执行长，」她看着他的背影，「其实……医生还说了什麽？」

    陆承昊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

    「他说，你的身T需要养。需要正常吃饭，正常睡觉，需要一个……不把你当机器人用的环境。」

    他转过身，眼眶更红了，却y挤出一个b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予柔，你赢了。」

    1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那个被他塞在cH0U屉深处好几天的白sE信封——那是她的辞职信。虽然有点皱了，但他一直随身带着。

    「这封信，我收下了。」

    江予柔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离职流程我会叫人事部特急件处理。」陆承昊将信封放在她的床头柜上，手指在上面停留了一秒，彷佛在割舍什麽重要的东西，「但在那之前，你必须把身T养好。这是我身为老板，给你下的最後一道指令。」

    说完，他没有等江予柔回应，转身大步走出了急诊室。

    那一刻，他的背影看起来不再像那个不可一世的霸气总裁，而像是一个终於学会放手，却满身伤痕的普通男人。

    江予柔看着床头那封信，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终於得到了她想要的自由。

    但为什麽，心里却空落落的，b胃还要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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