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不愿背负骂名,所以,还请你务必履行与艾琳小姐的婚约 (第2/2页)

  他抬起眼皮，目光精明的锐利丝毫不减：“蒋上校，礼我不缺，道歉也未必是我最想听的。”他放下茶盏，瓷器磕碰发出清脆的轻响，“我只问你，当初那样决绝地要退婚，如今又忽然转了心意要如期履行，这反复的态度，总得有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吧？”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无形的压迫，“据我所知，你心里另外还装着个人？怎么，现在是想通了？”

    蒋远舟抬起头，坦然迎上艾立军审视的目光，深邃的眼眸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带着沉重愧疚的情绪。

    “伯父明鉴。”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半真半假的话语如水银泻地般流淌，“实不相瞒，我对那孩子更多的只是沉重的愧疚和弥补之心。”他微微停顿，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波澜，“当初是我亡故的弟媳，在走投无路时跪在我面前，求我收留他住一段时日。那份绝望的眼神……我至今难忘。我答应了，却未曾想，那竟成了诀别。他成了孤儿，跟着我，却又在我眼皮底下失踪……”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这些年，我动用一切力量疯狂地找他，早已不是为了什么亲情羁绊，而是为了……能在他母亲坟前有个交代，弥补我当年的疏忽。”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被误解的无奈，“至于执意要与艾琳退婚……”

    他苦笑了一下，似乎在为当时的冲动感到懊悔：“那是我钻了牛角尖。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该守着对弟媳的愧疚过活，用不婚不育来惩罚自己，也算是给那个没家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是我荒唐了。”

    艾立军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敲了敲。

    这种情深义重又带着自我贬斥的说辞，听起来合乎情理，可他并未立刻表示相信，只是沉默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蒋远舟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恳切：“这些都是误会重重叠加的结果。艾琳她那么好，在我最低落、最无人理解的时候，是她一直没有远离。”他的目光带着一种自省后的痛楚看向艾立军，“可我却被心魔遮了眼，伤了她的心。今天听闻艾琳因为我这些混账话，气病了在家休养，茶饭不思，我这心里，更是……”

    他适时地停住，似乎后面的话难以启齿。

    艾立军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松口。他缓缓道：“琳琳那孩子，打小被我们娇惯坏了，心气是高了些，但一颗心却是实打实扑在你身上的。你那些决绝的话确实伤她太深。”他抬了抬手，“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老头子管多了徒惹人烦。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那套也早过时了。”他向楼梯方向示意了一下，“她就在楼上，说是身体不适在休息。醒着还是睡着，你自己去看吧。有什么话，自己说清楚。”

    “多谢伯父。”蒋远舟再次微微欠身，转身向旋转楼梯走去，转身的瞬间，他眼底那一丝恳求和痛苦瞬间敛去，只剩下冰冷的沉静

    他踏上二楼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在艾琳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前停下，抬起手，指节在光滑的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砰！”

    里面立刻传出一声瓷器碎裂的刺耳脆响。

    “滚开！说了谁都别来烦我！听见没有！滚——！”艾琳尖利的咆哮隔着厚重的门板清晰传来，带着nongnong的火药味，哪里有一丝半毫的虚弱样子？

    蒋远舟面无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是我，艾琳。蒋远舟。”

    门内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艾琳站在门内，头发有些凌乱，在看到蒋远舟的瞬间，她漂亮的杏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愕，继而迅速涌起水汽，眼眶泛红。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硬气的话，最终还是倔强地别过头去，只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问：“你…你来干什么？”

    蒋远舟没有回答，他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在艾琳还未来得及反应前，他大步上前将她紧紧箍进了怀里。

    这拥抱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带着一种强硬的的占有，艾琳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对不起。”蒋远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来和你道歉。也来跟你商量我们的婚礼细节。艾琳。”

    “你……”艾琳在他怀里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蒋远舟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艾琳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另一只手极其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这两天，”他的声音放得更轻柔，如同情人间的絮语，缓缓拂过艾琳的耳廓，“我一个人想了很多。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回忆我们从认识到准备订婚的点滴……”

    他捧起艾琳的脸“我发现我忽略了自己心里真正的声音。我对你其实早就有了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感情。”

    他的指尖轻轻擦去艾琳脸颊滑落的泪珠。

    “什么感情？”艾琳喃喃地问，声音带着迷茫和期待。

    “依赖。”蒋远舟的声音低沉却清晰，“是在我最低落、最无人理解的时候，只有你还留在我身边的那份安心和温暖。我不该一直沉迷于过去的阴影里无法自拔，辜负了一个在我低谷时对我不离不弃的女人。现在，沈沅也找到了他的归宿，出国开始新生活了。我们也该放下了包袱，一起往前走了，对吗？”

    这些话，如同最温暖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艾琳连日来筑起的委屈和防备的堤坝。

    “呜……”她再也忍不住，所有的故作坚强瞬间崩塌，手抱住蒋远舟的腰，将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失声痛哭起来“混蛋……蒋远舟…你这个…大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别哭…”蒋远舟的声音更加温柔，轻轻拍着她的背，“再哭下去，妆花了就不好看了。明天……”他微微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我们不是还要去试婚纱吗？艾琳小姐哭肿了眼睛，怎么选最美的新娘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