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为艺术献身了(百合ABO)_51.春山可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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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春山可望 (第2/2页)

春,预言中的日子越来越近,她的Si期也是。

    楚笠不知从何处拣来一本集子,很喜欢,反复念道:“近腊月下,景气和畅,故山殊可过”,便拉着雪昭去近处山中赏春。

    江南的春总姗姗来迟。山中极静,疏疏朗朗地冒出些新绿,层层叠叠,深浅各异。穿行其中的泉水不再凝滞,快活地淌下来。

    春意焕发,整座山慢慢苏醒。

    楚笠不自觉念道:“草木蔓发,春山可望。”

    下山途中,忽闻一声短促清亮的啼鸣,在寂静的山中格外明显。楚笠脚步一顿。

    循声望去。

    一株老树的枯枝上,栖息着一只孤零零的杜鹃,羽毛沾着幽冷的Sh气。那团小小的生命,在广袤的山中,寂寥又突兀。

    初春,怎会有杜鹃。

    它振翅去了。

    楚笠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师尊,还记得幼时你与我讲的杜鹃么?”

    雪昭作回忆状,念道:“恐鶗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璇玑g0ng地处高寒,岁岁难见春sE。年景好时,会度过短暂的春,转而又是无尽的冬日。小楚笠最Ai的便是春日,每到杜鹃啼时,夜里总抱着雪昭落泪撒娇。

    她记得杜鹃。母亲曾说,它一叫,春便要去了,夏日将至。可璇玑g0ng没有夏日。

    她记得那时,师尊的怀抱暖极了。

    她说:“真讨厌杜鹃!好容易盼来的春,又要走了。”

    雪昭抚着她的背:“笠儿竟会讨厌杜鹃?世上许多人喜欢它呢。”

    楚笠任X道:“难道没有人和我一样讨厌它吗?”

    雪昭想了想,笑道:“倒可能也有。有人曾道,恐鶗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既盼春来,又怕春去。闻得杜鹃啼鸣,便是百花将凋,春将尽了。

    楚笠时隔多年再听见雪昭念此句,心境大有不同,笑着转过头看她。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雪昭直视着她的眼睛,片刻,才挪开。

    她问道:“笠儿如今还同幼时一样么?”

    楚笠摇头:“我那时不能着眼于当下,总望着还未到来的远处,望不见难免悲从中来。如今大不同了。近来读了些新诗。有句我很喜欢。”

    她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念:“不辞鶗鴂妒年芳,但惜流尘暗烛房。”

    若是花,宁在一瞬开尽了,纵使怒放后便是凋零。若是烛,唯恐烧得不够热烈,即便缓缓地燃烧可得长久。

    楚笠目光灼灼。

    她决绝之心,在春寒料峭的早春,如七月烈yAn。

    可她当真宁愿凋零么?

    雪昭觉着不是。

    哪个不贪生的人,会这般迷恋春日。

    春日,是万物复苏的时节。

    她不忍回答,也不忍看她亲手剖出的决心。

    良久,轻声道:“总归会有别的办法。”

    楚笠只当是心软的慰藉,笑着附和:“我信师尊。”

    夜半,雪昭发现楚笠屋中烛火未灭,推开门。见她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一本诗集摊在一侧。

    雪昭随手拾起。

    不辞鶗鴂妒年芳,但惜流尘暗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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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集子是楚笠亲手誊抄的。她的字雪昭认得,一笔一划,皆是她当年手把手所教。每日练完剑,分明累极了,还要缠着她练字。楚笠照着她的字,一笔一笔地描摹。

    如今她的字果然像她的了。只是多了几分不羁。

    雪昭目光下移,还有一句。

    昨夜西池凉露满,桂花吹断月中香。

    她心底顿时漫起无尽悲凉,无数前尘往事涌上心头。

    她想起母妃咽气时那只渐渐凉透的手,想起在皇g0ng中受尽冷眼,连自己贴身都护不住。想起那辆颠簸的马车,身上是大红的嫁衣,窗外是漫天的h沙,耳中尽是W言Hui语。

    想起那人问她可愿忘却凡尘种种,随她问道长生。

    她说愿意。

    师尊是她最敬重的人,是给了她新生的人。她沿着师尊铺给的路,一步步走,行至剑道之巅。师尊去时,纵然痛彻心扉,也勉力收拾心情,撑起璇玑g0ng。

    她遵师尊所托,如师尊所愿,守护璇玑g0ng,守护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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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师尊一般,悲天悯人又无yu无求。

    她以为自己会就此度过漫长的一生。

    雪昭垂首,捏在书脊的指节泛白。

    可她骗了她。

    这个她最相信、最敬重的人,从头至尾,都在骗她。

    所谓救赎,不过一场骗局。

    原来一切皆是虚妄。

    原来她这一世,从母妃咽气那刻起,便从未有人真心待过她。

    不。也有例外。

    雪昭望向熟睡的楚笠,呼x1清浅,眉心微蹙,好似梦中还有解不开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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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这个痴儿。

    分明畏Si畏得紧,却笑着说要做那朵一瞬开尽的花。

    雪昭合上双眼。

    她什么都留不住。

    留不住母妃,留不住尊严,留不住旁人的命,连师尊给予的善意都留不住。

    如今,连这人也留不住了么?

    她缓缓蹲下,轻轻握住楚笠垂在桌边的手。微凉的手,并不柔滑,是一双握剑的手。

    就这般握着,握到烛花落了一截。终于听见她启唇,声音极轻:

    “草木蔓发,春山可望。这春,笠儿来年只能自己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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