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与狼_47、眼球爆炸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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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眼球爆炸了 (第2/2页)

药也治不好,得回老家的堂口试试招魂。

    宋知意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眉头皱成了川字:“那几个大汉拿着麻绳,把打着镇静剂的老黑像捆猪一样绑在轮椅上,从货梯推下去,直接塞进了面包车后座,车已经上高速了。”

    江尘的手搭在膝盖上,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裤缝。

    傍晚六点,天色擦黑,路灯开始一盏盏亮起。

    江尘把简从宁交托给贺铮和宋知意照看,自己穿过两栋住院楼之间长长的玻璃连廊,来到了外科大楼的眼部重症手术室门外。

    走廊里冷冷清清,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照得水磨石地面反光。

    瞎爷的徒弟蹲在手术室对面的墙角,身上那件粗布汗衫上全是溅上去的暗红色血块,在空调冷风的吹拂下早就干成了硬邦邦的血痂,他把脸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两只手死死抓着乱糟糟的头发。

    门顶上的红色“手术中”灯牌灭了。

    自动门朝两边平滑地缩进墙壁,主刀医生穿着绿色的无菌手术服走出来,双手扯下沾着褐色血点的口罩。

    徒弟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因为蹲得太久腿脚发麻,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砖上,他两手扒着墙面才勉强站稳,嗓子哑得像磨砂纸:“大夫,我师父的眼……”

    医生叹了一口长气,把口罩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一边摇头一边摘下手上的橡胶手套:“命保住了,脑部没有受到贯穿性损伤,但是眼球……不行。”

    “不是单纯的外力戳伤,两只眼球在眼眶内部发生了剧烈的爆裂,组织液流了个干净,玻璃体完全碎裂,连带着视神经也断成了好几截,就像是被什么极高的温度从内部炸开的一样,我们只能把残存的碎rou和组织液清理出来,重新缝合眼睑,眼眶内部塌陷严重,以后就算想装个玻璃义眼都撑不住,准备好住院费吧,等麻药劲过了转去普通病房好好养着。”

    医生交代完,快步走向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室。

    护士推着平车从自动门里出来,瞎爷躺在车上,上半张脸缠满了厚厚的白纱布,纱布中心凹陷下去,还在往外洇着新鲜的红血丝,人还在深度麻醉的状态里,没醒,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推车轱辘碾过地砖缝隙,发出有节奏的闷响,一路推向重症监护室的铁门。

    徒弟靠着白墙,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顺着墙根一点点往下溜,最后重新蹲回了地上。

    江尘从西装内侧的暗兜,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被塞得鼓鼓囊囊,边缘的折痕处甚至被撑开了一条缝,露出一沓连号的粉红色百元大钞。

    江尘弯下腰,把信封连同一张背面写着密码的银行卡递过去,信封的一个角抵在徒弟沾着血迹的肩膀上,“密码是卡号后六位,这里面的现金是垫付的住院费,卡里的钱是后续的营养费和老爷子的养老钱……今天这事……是我们对不住老爷子。”

    徒弟抬起头,眼皮肿得像两个核桃,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盯着江尘递过来的信封,没有伸手去接,“江老板,钱你收回去,治病的钱,我师父这些年看事儿攒下来的家底还够用,干我们这行……端的是阴阳碗,吃的是死人饭,遇上小鬼小煞,那是积德行善赚个香火钱;要是真碰上硬茬子,帮事主平事儿的时候把自己的命搭进去,那也是常有的事。”

    徒弟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他看了一眼江尘,又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重症监护室铁门,“今天这事儿,怪不着你们,更怪不着那孩子,只能说是我师父和那个东北来的大仙儿,自己眼拙,道行不够,没看清那底下到底盘着个什么祖宗,非要去揽这个瓷器活,这双眼,算是交了学费了,能留下条命,已经是人家手下留情了。”

    江尘拿着信封的手僵在半空中,指腹死死压在牛皮纸上,用力到指节骨突出,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他往前逼近了一步,不顾徒弟的推拒,把信封硬生生塞进对方的手里,左手一把攥住徒弟的胳膊,那张总是沉稳如水的面孔上,裂开了一道缝隙,“我只要能解决问题的人!”

    “钱不是问题,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你师父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你告诉我,这行里还有没有道行更高的道长?谁能镇得住这孩子身上的东西?”江尘急切不已。

    徒弟被江尘攥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墙上,他看了一眼被强行塞进手里的信封,深深地叹了一口长气。

    这声叹息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徒弟伸出沾着血污的手,一根一根地把江尘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掰开,把信封拍回江尘的胸口,摇了摇头,“江老板,别白费力气了,居我所知,我了解的最厉害的人,就是我师父,连他老人家看一眼都得把两只眼球搭进去,你就算去龙虎山请老神仙下山,人家看了这八字,也未必敢接你这单活儿,现在我们也没法了。”

    徒弟转过身,一步一晃地往病房区走去,背影有些佝偻,脚步拖沓。

    “带着孩子走吧。好生养着。”

    徒弟的声音顺着走廊飘过来,撞在两边的墙壁上,最终消散在白炽灯的光晕里。

    江尘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信封顺着他的西装前襟滑落掉在地砖上,里面的几张粉色钞票散落出来,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实,晚上的穿堂风顺着缝隙灌进来,他盯着地上散落的钱,脸色苍白。

    晚上十点整,首都国际机场。

    候机大厅里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冷气打得很足。

    江尘一行人走VIP通道过安检。

    贺铮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黑色行李包,宋知意拿着三个人的登机牌和证件跟在后面。

    江尘走在中间,单臂托着简从宁的后背,把五岁的孩子抱在胸口,简从宁穿着白袜子的双脚无力地垂在江尘的腰侧,脸深深地埋进江尘的颈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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