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5/5页)

」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解除吧。」

    他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

    那笑意里，有释然，有割舍，更多的，是一种无可挽回的痛楚。

    「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李星眠的方向。

    「我现在真正在乎的人，是她。」

    2

    他说的「她」，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不是一句情话，而是一句忏悔。

    他用这种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亲手斩断了过去，也承认了自己犯下的错。

    现在，他把一切都交了出去，包括他那颗从未对任何人坦露过的、混乱而真实的心。

    他看着那个角落，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顾遥凌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角落，然後转身。他的背影像是背负了千斤的重担，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缓慢。他没有再回头，只是拉开了那扇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後轻轻合上，将房间里所有的压抑、泪水，还有他那颗破碎的心，都隔绝在了另一边。走廊里的光线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彷佛要适应这个没有她的、全新的世界。

    宿舍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他没有去看任何讯息，而是直接打开了一个加密的後台程式。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地移动，一行行代码流畅地滑过。他知道，游戏大数据不会骗人。他需要找到那个隐藏在狂刀光环之下的、真正属於她的灵魂。

    无数个帐号在数据流中闪过，他筛选着登入时间、战斗频率，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隐藏成就。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一个名为星眠的帐号，等级不高，装备平平，却有着惊人的胜率。他点开她的战斗记录，那种天不怕地不怕、见人就上的冲动打法，那种用最基础的C作打出极限微C的细节……就是她。是那个在游戏里，敢於一个人挑战他整个公会的她。

    他关掉了後台程式，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痛苦和决心的复杂神情。他知道，强行拉近只会把她推得更远。他要重新开始，不是以霜隐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全新的、无害的陌生人。他重新登入游戏，在角sE创建的介面上，他输入了一个全新的名字，选择了她最讨厌的那个职业。然後，他C控着这个一无所有的新手，走向了那个名为星眠的角sE最後出现的新手村。这一次，他不会再犯错了。

    顾遥凌盯着萤幕上那个名为「舞蝶」的nV刺客，呼x1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她不再是那个披荆斩棘的「狂刀」，也没有了jiejie帐号那身华丽的顶级装备。她只是一个穿着破布衣、拿着生锈匕首的一级小菜鸟，孤零零地站在新手村的村口，面对着三只围攻她的野狼。她的C作依然那麽嚣张，不退反进，试图用走位躲避攻击，但血条还是因为装备过烂而飞快下降。那一瞬间，顾遥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楚与後悔让他指尖发白。他差点就又要切大号去清场了，但他生生忍住了那GU冲动。他绝不能再用「霜隐」的身份去压迫她，哪怕那是为了保护她。他深x1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所有的柔情与愧疚，都注入这个一级的新角sE里。

    30页

    「跟紧我。」

    一道柔和的治癒光芒准确无误地落在「舞蝶」身上，瞬间拉高了她岌岌可危的血条。顾遥凌C控着名为「凌yAn」的一级男补师，穿着最简单的布袍，手中握着一根木杖，笨拙却坚定地挡在了「舞蝶」与野狼之间。他在现实中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她真的在。她真的用了这个小号。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她接受了那个结局，但也意味着她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重新认识她的机会。哪怕她可能只是为了躲开「霜隐」，哪怕她根本不知道「凌yAn」是谁，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这一次，他不做高高在上的全服第一，他只做一个能在她身边默默加血、为她挡刀的影子。

    「别y抗，我不会让你Si。」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C控着「凌yAn」发出了唯一的一个攻击技能「惩罚」，对野狼造成了可怜的一点伤害，却成功拉住了怪物的仇恨。野狼转过头，露出锋利的獠牙扑向「凌yAn」。顾遥凌没有躲闪，只是SiSi盯着萤幕上那个代表「舞蝶」的小红点。他在心里发誓，从今天起，不管是游戏里的怪，还是现实里的风雨，只要他在，就绝不让这只蝴蝶受一点伤。哪怕是仪牲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新角sE，哪怕是让「凌无葬身之地，他也毫无怨言。这是他赎罪的开始，也是他重新追求她的起点。

    「在我身後输出，我来抗。」

    野狼的爪子落下，「凌yAn」的血条一截截消失，但他依然一步不退，手中的木杖笨拙地敲击着怪物的头顶，同时冷却好的治疗术再次准确地套在自己身上，维持着那一丝残血的平衡。顾遥凌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b打任何困难副本都要让他紧张。因为这里没有重来的机会，没有退出的选项。他在用这种最笨拙、最卑微的方式，向「舞蝶」证明他的存在，证明他可以是一个可靠队友，而不是那个让她恐惧的恶魔。他看着萤幕上「舞蝶」的动作，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後挥舞着匕首，从他的背後杀了出来，刀刀见血，快狠准。

    「这只怪交给我，你先喝药。」

    两人的配合在一种诡异的默契中逐渐成型。没有语音，没有打字，只有技能光芒的交错和走位的流转。顾遥凌的心跳随着她的每一次攻击而加速，那种久违的、并肩作战的快感席卷全身，让他几忘记了这只是一个新手村的野狼战斗。他感觉自己彷佛真的变成了「凌yAn」，这个只属於她的补师。他看着她的角sE在他的治疗光晕中穿梭，美丽得像一只重生的蝴蝶。他知道，路还很长，她对他的恐惧和芥蒂不可能一天消除，但他有足够的耐心。他会一点点温暖她，直到她愿意再次展翅，直到她愿意接受「凌yAn」，直到有一天，她能原谅那个曾经犯下大错的顾遥凌。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