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夜雨 (第2/4页)

！

    一切声音都静止了。

    我僵在原地，几秒后，猛地冲下楼。

    手机的残骸静静地躺在地砖上。屏幕彻底碎裂，蛛网般的裂痕从中心炸开，延伸到每一个角落，黑漆漆的，再也没有一丝光亮。后盖也摔开了，电池崩落在一旁。

    坏了。

    彻底坏了。

    我弯腰捡起那些冰冷的碎片，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划破，渗出血珠，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一股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爬上来。

    要说只是一部手机而已，但是也是我当下唯一可以联系江川的途径了。

    就算我在一瞬间就想到很多种办法，我可以出去再买一部手机、我可以用公用电话、甚至去警察局借……再不济用周谨言的手机……

    可是呢，可是我总觉得碎掉的不只是这一部手机而已。

    我好像觉得，我和江川之间支离破碎的关系随着这支手机的破碎也碎了。

    我焦躁不安的意志随着这支手机的破碎彻底爆发！

    楼上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我抬起头，看到周谨言扶着楼梯栏杆，正艰难地往下走。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毫无血色，右手依旧死死按着太阳xue，左手颤抖着扶着墙，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他的眼神浑浊，充满了痛色和更深的精神混乱。

    “念……念……”他气若游丝地叫我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好疼……别……”

    看着他这副样子，再看看手里彻底报废的手机，一股暴烈的怒火混合着无边无际的疲惫和荒谬感，猛地冲垮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走。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疯子，离开这团越缠越紧的乱麻！

    我不再看他，也不再管那堆手机碎片。我冲回卧室，一把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粗暴地将它立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拖着箱子，绕过还站在楼梯中间、痛苦不堪的周谨言，径直冲向大门。

    “念念——！！！”

    身后传来他凄厉的、变了调的喊声，混合着踉跄的脚步声。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猛地扑了上来！

    周谨言踢翻了我的行李箱，然后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竟然猛地扯开行李箱的拉链，双手抓住箱体两边，用力向上一掀——

    “哗啦—！！！”

    我精心收拾好的衣物、围巾、那些小小的纪念品，像天女散花一样，被他粗暴地扔了出来，撒了一地。柔软的羊绒围巾挂在楼梯扶手上，陶瓷杯滚落到墙角，发出沉闷的响声，所幸没有破碎。

    他毁了它们。

    用最幼稚、最粗暴的方式！

    我站在一片狼藉中，看着跪坐在行李箱旁、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通红瞪着他的周谨言，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不可理喻。

    我甚至懒得去捡那些东西，转身，直接手去拧门锁。

    衣服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我现在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疯子！

    可周谨言从我背后死死抱住了我！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住我的腰和手臂，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背上，将我狠狠撞在冰凉的门板上。

    “放手！周谨言！”

    我怒吼，用尽全力挣扎，手肘向后撞击。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更加疯狂。

    他一只手依旧环着我，另一只手竟然开始粗暴地撕扯我的衣服！我的外套纽扣崩飞，里面的衬衫领口被扯得变形。与此同时，他也在胡乱地扯着自己身上的衣物，仿佛要用最原始、最不堪的方式，制造一种无法剥离的联结，一种让我无法离开的“事实”。

    “你疯了！滚开！”

    我被他这种全然失控的、带着毁灭意味的举动彻底激怒，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恶心。

    我低下头，衣服……被这个疯子扯坏了！我就算现在走出去，也会像个衣衫不整的流浪汉！

    愤怒达到了顶点，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冰冷的觉悟：

    看来，不彻底"解决"他，我今天别想踏出这个门！

    我不再试图去开门，也不再只是防御性地挣扎。在他又一次试图收紧手臂时，我猛地屈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后顶撞在他的大腿根部！

    "呃啊！"

    他痛哼一声，手臂的力道瞬间松懈。

    我趁机挣脱，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捂着被我顶撞的地方，痛得弯下腰，脸上血色尽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1

    此刻的怜悯只会让情况更糟。

    我抓住机会，猛地转身，用尽所有力气，拖拽着因为疼痛而身形不稳的他，不再试图开门，而是将他朝着客厅中央的方向狠狠摔拖过去！

    他跌跌撞撞，几乎是被我半拖半拽着，狼狈不堪地摔倒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我因为惯性也扑倒下去，膝盖重重磕在他的身侧。

    一切理智和权衡都在此刻燃烧殆尽。剩下的只有被欺骗、被禁锢、被逼到绝境的暴怒，以及一种想要彻底摧毁眼前这个制造了所有混乱源头的黑暗冲动。

    他像一滩失去骨头的烂泥，瘫软在地板上，眼神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淌着涎水。

    而我，只是面无表情地，再次高高抬起了手臂。

    "啪——!"

    脆响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他被打得头猛地一偏。

    没有丝毫停顿，手臂带着风声再次挥落。

    "啪！!"

    1

    这一下更重，他整个上半身都被带得歪斜，脸颊以rou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皮肤下透出骇人的血丝。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我松开手掌，五指收拢，紧紧攥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啦声，皮肤绷时得发白。

    第一拳，砸在他刚刚承受了巴掌的颧骨上。

    "砰！"

    一声闷响，皮rou与骨骼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