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211-226【正文完结】 (第8/8页)

钟晓梅给他们盛了一盘，很快骨头就堆了一堆。

    两条小狗一直在桌子底下打转，仰着头，显然也是馋得不行。

    周澈夹了两块rou，在开水杯里涮了涮，又放在桌子上等rou凉了才丢下去。两条狗立刻围上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周澈本来是要待久一点的，但张一弦那边提前结束了，“我得走了。”

    林一也不留他，转身从厨房里拿出提前打包好的保鲜盒，满满当当装了好几大盒——鸭翅、鸭腿、卤蛋，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盖子扣紧，用袋子装好。

    “给你。”林一说。

    周澈接过去提在手上，又吹了个口哨，正趴在地毯上打盹的两条狗同时竖起耳朵，其中一条愣了一下，四条腿在地板上蹬了一下，颠颠地跑过去，另外一条犹犹豫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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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澈指了一下那条犹豫的狗，对着林一道，“这条狗赖定你啦。”

    周澈往外走的时候，留下来的狗倒是跟出去了，但很快又颠颠地跑回来蹭着林一。

    陆恒蹲下来把狗抱起来，“给它起个名字吧。”

    “棉花。”林一几乎是脱口而出。

    狗听到自己的新名字，往林一那里拱了拱，林一就顺手抱走了。

    陆恒看了一眼雪白的、软乎乎的狗，“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叫他林狗呢，林一的狗。”

    “你就是吃不得一点亏。”林一吐槽他。

    两个人在沙发上逗狗玩，突然就听陆恒说道，“我们去领证好吗？”

    林一的惊讶地看着陆恒，陆恒在被他盯的这几秒也感受到了史无前例的紧张。

    “不。”林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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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恒看着他，“是因为我讲得不够正式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促，“我有让他们去布置场景的，但是——”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看着你，就脱口而出了。”

    林一看着他，陆恒说话很少有这种乱了阵脚的时候，难得。

    “不是因为这些。”这个场景林一想过，回答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所以他说得虽然慢，但是很坚定，“我觉得保持现状就挺好的。”

    陆恒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我不是在逼你，也不是在催你。只要你觉得好，就可以的。”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林一又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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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一远远站着观察着陆恒。

    下午陆恒虽然没说什么，他们也一起用了晚餐，但他觉得陆恒还是有点不开心的。证据是陆恒已经在游泳池里飘了大半个小时了。

    林一走到池边，陆恒蹬了一下腿，脚落地，踩着水走到池壁边，双手撑在池沿上，仰头看着他。

    “小心滑。”陆恒说，“要一起下来吗？”

    林一摇摇头，只是坐了下来，“你是不是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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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陆恒的回答很快。

    “我也看到你有跟酒店问过，给小孩子做百天宴。”

    陆恒的双手搭在林一的双腿上，“对，怕到时候酒店订不到。算了一下时间，那会儿过年了。”

    “百天宴我也不打算出席。”林一说，“你肯定会请他们。”

    陆恒的手撑在池沿上，一用力，坐了上来。水从他身上往下淌，“宝宝的百天宴，你没有出席，那像是什么话？”

    陆恒抢在林一开口之前又说，“所以我让他们弄了一个小型的。到时候你mama那边，还有你爷爷奶奶那边，大家都可以一起给宝宝办个抓周，我们一起。”

    陆恒偏过头看着林一，“如果你愿意跟我爸妈一道，当然更好。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相信以后会有机会一起的。”

    这一次轮到林一没有讲话了，他伸出手摸着陆恒的大腿，几道从膝盖蜿蜒到小腿的、淡粉色的、微微凸起的疤。

    陆恒好像真的变了，变得让林一觉得有点陌生。

    “我真的没有在生气，”陆恒继续说，“我只是在反省。我确实是有一点自以为是了，我本以为你会答应我的，因为我能感受到你对我有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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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林一的怪异之处陆恒也没有和章铖说，不是因为觉得章铖忙，纯粹是觉得林一应该不想被其他人知道。

    陆恒斟酌着，“我说领证，是想给你一个承诺，我以为领证会让你安心一些。”

    “我都不知道哪样子的你是真的。我承认我对你有依赖，甚至有喜欢，但是我很害怕，我不相信你。”

    陆恒答得诚恳，“这是我的问题。”他站起来，又伸手拉了一把林一。

    陆恒站在花洒下面冲水，林一跟着走过去冲了冲脚。陆恒拿大浴巾擦了一下身上的水珠，然后伸出手牵住林一。

    “走。”他说。

    两个人穿过走廊，走上楼梯，走进书房。

    陆恒打开书桌的抽屉，拿了一堆文件出来，“我上午整理

    了一下我的财产，本来是打算领证的时候给你签的，就算你没同意领证，我也希望这些财产你能够接受。”

    林一摇摇头，他也不为这巨额的财富而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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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钱够花了。”

    “还不够。”陆恒看着他，“这个社会是很现实的。虽然我觉得我们会一起在一起几十年——但有的时候，谁又能说得准呢。我不想有一天，你被人说‘捞都不会捞’。”

    林一低下头盯着那些文件。

    “我希望你能接受。”

    陆恒又拿起了一个深红色的深红色的丝绒盒子，戒指是一圈的碎钻，设计很简洁。

    “还有这个。虽然你拒绝领证，但我想给你戴上。”陆恒看了林一一眼，自己也不是很确定，他又问了一句，“戒指可以戴吧？”

    林一看着那枚戒指，又看了看陆恒，他凑了过去，蜻蜓点水地在陆恒的脸颊亲了一口，“戒指可以的。”他伸手要去拿那个盒子，陆恒却把手缩了回去。

    林一疑惑地挑了一下眉头，陆恒把盒子放在桌子上，两手搓了一下自己的脸，仿佛这样能让他更清醒一点，然后他往后挪了半步，单膝跪了下来——“仪式还是要有的。”

    林一低下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陆恒，缓慢地把手伸了过去。陆恒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捏着，对准林一的无名指，慢慢地、稳稳地推了进去。

    戒指滑过指节的时候有一点点紧，但过了那道坎之后就刚刚好了，本来就是为林一量身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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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恒的手指从戒指上移开，握住林一的整只手，掌心贴着掌心，“。”

    林一低头看着他，恍惚间，他好像听到陆恒跟他说，“会没事的”。

    两个陆恒在这一刻重叠了，一个跪在他面前，一个躺在他怀里。

    前世他跳下去了，这一世陆恒跪下了。

    林一的睫毛颤了几下，用一个深长的呼吸把那点湿意硬生生地压了回去，再试一次吧。

    大寒之后，必有阳春。

    最冷的日子总会过去，最长的夜也终将走到尽头。

    再试一次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