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祭殿_171玉碎霄明(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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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1玉碎霄明(2) (第1/1页)

    亲耳听罢陌无殇道出真相,将那尘封十余载的过往一点一滴揭开。陌凉擦乾眼泪,静静听完,像是终於认清了一条无法绕过的命途。

    在陌冰的护送下,陌凉前往禹府。

    风过街巷,她坐於马车中,一手轻扶车壁,目光隔着车帘远远望出,不见半点波澜。从陌府至禹府不过半刻钟路程,可这一程,却像走过了十数年的光Y。

    陌冰未言语,只稳稳守在车旁。

    马蹄声渐缓,禹府大门在前,门扉半掩。

    陌凉轻掀车帘,眸光澄澈,微微x1了一口气。

    一路行过长廊,春日新绿掩映檐角,风过竹影斑驳。她心念纷陈,却未将任何情绪表露於sE。

    踏入院门後,陌凉一路行至禹寒熙房中。

    正见禹寒熙坐於榻侧,手中似在翻阅什麽古卷。听闻脚步声,他略抬起头,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见她眸光微红,似才哭过。禹寒熙目sE微动,声线低柔:「你来了。」语气平静,却似藏着万般压抑的轻叹。

    陌凉看着他,半晌,忽而轻弯唇角,声音略带哽意却仍带笑:「你应该说你回来了,我们可是拜过堂的。」

    禹寒熙放下书卷,目光落在她肩头那一抹微不可察的颤抖,起身走近,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声音极轻,却字字如誓:「你回来了,凉儿。」

    回到煦都後,众人心头无不悬着一线。

    谁都知晓,如今霄聿璈正静观风sE,伺机而动,正如三年前灭了冰灵力一脉全族那般——当年,他以雷霆手段诛灭冰灵力一脉,血洗满门,狠绝无情;而今灵尊现世,与夜之殿关系匪浅,这等变数,他又岂会容忍?

    只怕此刻,他早已暗中布局,既要夺回夜之殿的权柄,也意图将以禹家为首的瀀郡土灵力一脉,一并剪除,绝不容留後患。

    东厢房中,禹容安已替禹寒堙解了风引之术,此刻正为禹寒熙诊视伤势,神sE凝重,不发一语。

    殷忘笙在陌凉和禹寒熙离开煦都後,仍一直待在禹府。期间,他还将一个孩子从蛰城接来煦都。

    正当禹容安为禹寒熙把脉之际,那孩童却倏忽闯入,面无表情,目光Si寂如水。

    只见他五指紧握,掌中雷电骤闪,劈啪作响,竟直直朝榻上禹寒熙劈来——

    「住手!」殷忘笙紧随其後出现,袖袍一振,灵息如cHa0涌起,转瞬间已横身拦在榻前。

    雷电犹在那孩子掌间激鸣,然而那一击却在距禹寒熙x口寸许处骤然停滞,僵在半空。在殷忘笙及时阻拦下,那孩子跌坐在地,身形颤抖,额上冷汗如注,雷灵力依旧不断从他T内窜出,他骤然嚎啕:「你还我爹爹——呜呜呜……你还我爹爹……!你还给我!」

    他声音尖锐而撕裂,仿若万针锥心,直震得室内几道窗棂轰然崩裂。雷光乱窜,映得满室白芒交错,那孩子伏地哭喊,声声悲厉,几yu裂肺。

    「你还我爹爹……呜呜……你还给我……」

    房中几人不明所以,目光齐齐落向禹寒熙。

    只见禹寒熙眉头紧蹙,却未避退,仅静静看着那孩子,目光深沉难辨。

    半晌,他方转眸看向殷忘笙,语气淡淡:「你怎会把他接来煦都?」

    殷忘笙摊了摊手,语气颇有几分无可奈何:「这年纪的孩子最是黏人,府里人来信说他哭得快把屋顶掀了,饭也不吃。我还能怎麽办?只得接来了啊。」

    禹寒熙淡声道:「你可以回去蛰城。」

    殷忘笙闻言,眉头一挑,语气不悦:「我留在这儿好歹也算个战力吧?况且我要是没把你看好,回头你阿娘地下有知,还不得从坟里爬起来,把我这张皮一层层扒了去!」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不对——我倒是忘了,阿姊没坟,爬不出来。」

    殷忘笙说罢,声音便沉了几分,像是笑着,却又笑不出来。

    二人说话间,竟一时将那还在嚎啕的孩子晾在一旁。

    小孩儿0U噎噎地抬起头,发现竟没人理会自己,不由得一愣。

    终於,他委委屈屈地擦了把鼻涕,声音细若蚊鸣:「……我阿爹也没有坟……」

    殷忘笙闻言这才转过头来,像是方才才记起这个小孩儿的存在,转过头来望向那小孩,又偏过脸看向禹寒熙。

    然後,他忽地朝禹寒熙伸出一掌,掌心向上。

    禹寒熙微微蹙眉,语气沉静:「你做什麽?」

    殷忘笙挑眉,语气理直气壮得像在讨杯茶钱:「殓葬费啊。」

    陌凉疑问道:「为什麽是和寒熙要?」

    那小孩儿猛地抬起头,眼泪未乾,声音却倏然拔高,带着尚未懂事的愤怒与本能的执着:「因为是他杀了我阿爹!」

    小孩儿一句话落地,像是一声闷雷,叫院中空气都倏然凝住。

    禹寒熙神sE未动,眸光却沉了半寸,静静望着那孩子,半晌未语。

    陌凉怔了怔,转眸看向禹寒熙,下意识yu开口,却又止住,像是忽然记起了什麽,不得不把疑问咽了回去。

    殷忘笙「啧」了一声,手还停在半空,斜睨着那小孩儿,语气倒像真被气笑了:「小鬼,你这话讲得倒乾脆。我倒要问问,你知道你家那位做过什麽事麽?」

    小孩儿咬了咬唇,眼圈红得像要滴血,却仍固执地仰着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只知道他是我阿爹!你们害Si我阿爹!」

    殷忘笙慢悠悠地收回手,转身坐到榻边,一只手搭在膝上,身形微倚:「是啊,他是你阿爹。」

    他语气低了几分,像是说给小孩听,也像是在喃喃自语,「可你还小,总得有人告诉你,人这一生,Si得乾不乾净,不是看谁动手,是看他走的时候,背了几笔帐。」

    他手指轻敲膝头,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倒像只是随意说着。

    「有的人一生攒下的孽重如山,活着已是拖累,Si了才算还清。谁动的手,反倒没那麽重要。」

    他顿了顿,唇角似笑非笑:「反正是暗灵,终究活不长久。戚氏也好,季氏也罢,既走上那条路,便该知晓这一日迟早要来。」

    最後,殷忘笙偏头看了那孩子一眼,语声淡下来:「小鬼,等你长大了,自会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怨不得,也躲不过。你若怨,待你有了本事,来寻这位哥哥便是。」说着,他抬手搭上禹寒熙的肩,语气轻慢,「这位哥哥,绝不会躲。」

    陌凉下意识看了眼禹寒熙,却只见他神sE无波,眉眼如霜雪覆岭,一丝涟漪也无。她转开视线,垂眸思索。

    季氏,她从未听过。可戚氏——戚少怀?

    这小孩儿口口声声说,是禹寒熙杀了他阿爹。可他阿爹究竟是谁?禹寒熙又是为何杀他阿爹?

    陌凉恍然想起在她失忆的那段时间,她曾撞见神情恍惚的戚少怀从戚宅跑出来。後来,禹寒熙也出来了,拉着她一起上了马车——再後来,便是听说戚宅着了大火,满门葬於火海,戚少怀即是那纵火之人。

    而那一日,马车之中,她曾靠近禹寒熙片刻,隐约闻得他衣袍间染着一缕血腥,夹杂在他一贯淡淡的寒香之中,极淡,却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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