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刀锋已至咽喉 (第1/1页)

    马蹄声声，回荡在g0ng墙渐远的长街上。

    霄璈雪撑着车窗，望着前方那道笔挺的骑影，许久没再说话。她本想再调笑几句，可不知为何，话到唇边，竟无声吞了回去。

    那人话不多，却每一句都像刀，藏锋不露，直劈人心。哪怕说的是报恩，听来也不像承情，倒像是在许下一条命的利息。

    她心下忽觉有些发闷。

    风从帘角钻入，带来一丝凉意。霄璈雪歪了歪头，重新倚回车内，闭上眼，低声喃喃了一句：「……还真是无趣的杀手。」

    话音极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想让他听见。

    前方，少司yAn没有回头，只抬手轻轻一带缰绳，策马缓行，动作如常，彷佛全未听见。

    马车缓缓驶入街市时，天光已渐盛。

    这一带多是上街小巷，商户虽未全开，早市摊贩已陆续吆喝起来，豆香、草药、热茶的气味混在一起，透着一GU俗世烟火。

    在一处街巷岔口，少司yAn轻勒缰绳，策马一转，背影便隐入晨雾与市声交织的巷弄之中。

    未留半分迟疑，也未回首一眼。

    霄璈雪微睁开眼，隔着帘隙望去，只见那道背影在市声喧嚣中渐行渐远，直至完全被人影与屋檐遮住。

    她倚着车壁，嘴角g起一丝极浅的弧度，却不似方才那般戏谑。

    「真没意思，」她低声道，「连句告辞都舍不得说？」

    车轮继续碾过青石路，辙声与贩子吆喝声混作一片，热气升腾，人声鼎沸。

    霄璈雪收回目光，轻轻合上帘子，长睫轻垂，将那一点点怅然，深藏心底。

    原本便不是一路人，偶然交错，又何须惦记。

    ???

    少司yAn回到了陌府，未惊动旁人，悄然自府宅後的隐门而入。

    陌府深处静谧如昔，只有风掠过松影的声音，沙沙作响。

    少司yAn停在门前，抬手轻敲三下。

    门内传来陌无殇沉稳的嗓音：「进来。」

    少司yAn推门入内，行至案前，俯身一礼：「属下回来了。」

    陌无殇抬眼，视线淡淡掠过少年清俊的面庞。半晌，缓步上前轻轻拍了下少司yAn的肩膀，又伸手抚过他的侧颜，掌心温热。

    「回来便好。」他低声道，语气平淡，却藏不住一丝沉静的安心。

    少司yAn垂首应：「属下行踪败露，一时受困於g0ng中，实属大意。」

    陌无殇微一凝眉，道：「霄聿璈耳目锐利，被他察觉不是你大意，是老夫大意。」

    当初少司yAn落入敌手，陌无殇若是当面索人，便等於明指自己与其有所牵连；若选择暗中营救，亦恐引来霄聿璈借题发难。无论哪条路，皆足以被扣上谋逆之罪。

    是以，陌无殇唯有按兵不动。

    霄聿璈虽心狠手辣，陌无殇却料定，他不会轻易杀了少司yAn。

    一来，少司yAn身为被陌无殇派至g0ng中探查的魍魉暗卫，熟稔g0ng中动静与司祭殿势力，实力不差，贸然杀之，未免可惜；二来，霄聿璈素来好用人试探，今次或许正借此设局，观他陌无殇会如何应对。

    他不能轻动，哪怕一念之差，便足以落入对方圈套。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日。

    霄聿璈一向藏得极深，笑语之间，刀锋已至咽喉。

    「大人。」书房外，传来管家压低声音的轻唤。

    陌无殇收回思绪，语气平淡：「何事？」

    「g0ng中来旨，明日早朝，四殿三司皆当入g0ng听命。」

    陌无殇眉心微蹙，指尖缓缓在几案上敲了敲。垂眸沉思片刻，他低声吩咐：「去请陌冰少爷来书房。」

    管家顿了顿，有些迟疑地开口：「大人，另外还有一事……」

    陌无殇侧眸，目光如刃。

    「陛下旨意，小姐……也当随同入g0ng。」

    当陌冰听闻此事，眉头骤然一皱，语气难掩急切：「凉儿不能入g0ng！」

    陌无殇神sE未动，只淡声回道：「不入g0ng，反倒显得心虚。他定然是猜到了什麽。」

    陌冰抿唇，语声一沉：「可凉儿若是入g0ng，那牵制司祭的生Si契……」

    若霄聿璈启动生Si契，陌凉必会受创，甚至X命堪忧。

    书房内一时沉寂。

    良久，陌无殇才道：「我知。」

    他的声音极轻，却字字像是压在深井底的铁石，沉冷而决绝。

    「可如今局势已至此，便是我们不将她推上棋盘，霄聿璈也会亲手将她抓去摆上。」

    半晌，他低声道：「……这场局，我们无路可退。能为她做的，不是藏，而是让她有一线还手的机会。」

    若要往後日子无忧，这灵霄的天，势必得翻上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