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全都爬出来了 (第1/1页)

    陌凉立於不远处，目睹那道Y影溃散於灵息与月光交界之间，而禹寒熙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他低垂着眉眼，肩上染血未止，指节紧紧按住伤口，却不见他出声。

    那双素来冷静的眼，如今竟透着一瞬无声的怔愕与……无措。

    陌凉心头微跳。她从未见他这般模样。

    他似是在凝望那枚玉坠，却彷佛透过它，看见某段早已被雪覆尘埋的过往。

    「寒熙……？」她轻声唤他。

    他未有回应。

    陌凉抿唇，终是快步上前，贴近他身侧，抬手覆在他尚未放下的掌背上。她语声低柔，却不容他逃避：「你认得她，是不是？」

    禹寒熙指尖微颤。

    他侧过脸，眼底神sE彷佛浮光掠影，极快地压下了什麽情绪，淡淡道：「……我不知道。」

    气氛正沉静之际，那倒落於地、几已断气的残躯，忽又传出一声极低的呢喃。声音微弱如风，断断续续，彷佛从极远极远的时空深处飘来。

    众人皆是一震。

    禹寒朝本就站得近些，闻声心头一紧，却仍大着胆子上前几步，侧耳倾听。

    那声音断续不清，似是嘶哑枯竭的喉音在低语，一字一顿，缓缓吐出——

    「……小……熙……儿……」

    禹寒朝蹙眉，迟疑地复诵了一句：「小熙儿？」

    众人闻言，目光不约而同落向禹寒熙。

    陌凉也怔了一瞬，视线凝在他侧脸上。

    禹寒熙却只是静静凝望着那残躯，指节不知何时已微微收紧，藏在衣袖中的掌心，泛着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意。

    「小熙儿……是在唤你吧？」陌凉语声轻缓，低低问道。

    禹寒熙垂眸未语，半晌，终是轻声道：「她已经Si了。」

    语声极淡，却如结冰的河面，压着风雪不语。

    他忽地低咳一声，似想掩住喉间翻涌的血气。那道肩伤裂得极深，虽有灵力压制，仍隐隐渗血不止。

    陌凉心头一紧，轻扶住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急意：「先处理伤口吧。」

    禹寒熙未多言，只轻垂下头，任她搀着自己坐下，半边衣襟早已被鲜血染透。

    那枚玉坠，仍静静躺在地上，映着月光，反出一点点淡白的光。

    而那残躯，终於彻底静止。

    禹寒城自众人後方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那枚玉坠与已然静止的残躯之上，神sE深沉难辨。

    他微蹲下身，指尖一拂，地面浮起一道残存灵纹，光芒幽蓝，如蛛网般攀延至墙角砖隙，微不可察。

    「这应是旧时的屍T。」他语声低沉，「残息未散，灵力犹存，多半是被阵法锁住神识，一直潜伏於宅院之中。」

    他顿了顿，续道：「如先前所料，归魂井阵，是有人刻意保留下来的。」

    「维系井阵需要灵力，而这维系的灵力……怕便是从这些残躯得来。」

    至於这些屍骸从何而来，众人皆不作声，却在心中隐隐浮起同一个念头——

    三年前，冰灵力一脉满门尽灭。

    恐怕有些屍首并未焚尽，而是被人暗中取走，投入井中，成为维系地脉灵力的供源。

    若这具屍首唤的「小熙儿」，是「闻人挽熙」……那麽她的来历，恐怕只能出自闻人氏族。

    并且，还是与禹寒熙极为亲近之人。

    思及此，陌凉目光微凝，带着几分沉痛，落在禹寒熙身上，唇瓣微启，终究未忍开口。

    禹宁恩沉Y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道：「皑北城地势广阔，井阵不只一处……若真是靠屍骸残灵来续阵，那得……」她声音愈说愈低，语尾微颤，终究不敢将话说完。

    ——得用多少屍骸，才能撑起整座城下的灵阵？

    昕紫颤声问道：「那……那这些屍骸，能认得人吗？」

    禹宁恩微蹙眉心，缓声道：「屍骸受井阵驱动，本不具自主意识，理应无法认人。」

    她顿了顿，又道：「但若其神识未尽，恰巧感知到极熟悉的气息……或许，仍有一丝可能，唤回残识。」言罢，她侧首望向地上的那具残躯，神sE藏着难掩的揣测与一丝未敢说破的疑惧。

    禹寒朝对那屍骸是否尚有意识并不关心，只是沉声道：「你们三人方才皆言，感觉到有东西靠近卧榻。」

    「我们是不是该先想，这是否意味着，方才爬出的鬼物……不止这一具？」

    他话音方落，屋内一瞬静得可怕。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作声，唯有风声从半掩的窗缝中钻入，轻轻拂动灯火，将四壁影子拉得歪斜。

    就在此时，角落某处忽传来「嗒」地一声异响，如有什麽自高处坠落，砸在地上。

    紧接着——

    「嗒、嗒、嗒——」

    不只一声。

    前廊、後窗、厢房门侧……各处幽角皆传来相同的声音，节奏缓慢而诡异，彷佛有什麽东西，正在四面八方悄然b近。

    那声响不疾不徐，却如夜雨打瓦，一点一点敲进人心。

    禹宁恩脸sE刷白，唇角微颤，双手下意识抓紧一旁昕紫的衣角，指节泛白。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如风中残烛般发颤：「该不会……全、全都爬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