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与狼_26、还没动手人就死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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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还没动手人就死了 (第2/2页)

颈动脉搏动消失,”医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见惯了生死的麻木,“胸腔大面积挤压伤,内脏破裂引起大出血,我们尽力了,人没救回来,家属……节哀吧。”

    这几句话就像几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原本就不算喧闹的走廊里,砸出了一片死寂。

    推车的轮子碾过地砖缝隙,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朝着太平间的方向推去。

    江尘站在原地,维持着单臂抱孩子的姿势,呼吸停滞了几秒钟,一动不动,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和空白。

    他有些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着那张逐渐远去的平车,看着白布底下那滩越来越大的血迹,右手慢慢从裤兜里抽出来,手指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很快落了下去。

    他这边的刀还没拔出鞘,江洄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十字路口,死在一辆渣土车的轮胎底下,碎成了一滩烂泥……

    这算什么?

    江尘盯着走廊尽头,手指骨节捏得劈啪作响,这种事情完全脱离掌控的失重感,让他的太阳xue一突一突地狂跳起来,太快了,这种毫无逻辑的死亡速度,就像是被人凭空从剧本里撕掉了一页。

    他低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膛剧烈的起伏透过衣料传到了简从宁身上,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包着纱布的左手轻轻推了推江尘的胸口。

    这轻微的触感把江尘从那种错乱的空白里拽了回来,他迅速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情绪,表情重新恢复成了一块没有裂缝的铁板,他转过头,看着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出声的宋知意,“你带他先回去。”

    他弯下腰,准备把简从宁放在地上。

    简从宁却在这个时候死死抓住了他的衣服,右手攥着那颗可怜的纽扣,左手也不顾疼痛地搂了上来,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江尘身上,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我不走……”简从宁的声音带着哭腔,拼命往江尘怀里钻,“我要跟着你……”

    江尘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简从宁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又看了看不远处地上的几滴血迹,医院、警察、死人,这些东西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确实太刺激了。

    但他现在没功夫去扮演慈父。

    江家那个烂摊子随着江洄的死即将彻底炸开,老头子那边还等着他去擦屁股,警察这边还要走流程,这里根本不是带小孩的地方。

    江尘没有犹豫,一把扣住简从宁攥着自己领口的那只手,拇指和食指卡在男孩细弱的手腕上,微微一用力。

    简从宁吃痛,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江尘顺势将他塞进了宋知意的怀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他看都没看简从宁一眼,一边整理着被扯皱的西装下摆,一边对着宋知意交代:“带他走,别让他待在医院里,直接回别墅,没我的电话,别让他出门。”

    宋知意赶紧抱紧简从宁,连连点头:“好,江总你放心,我马上带宁宁回去。”

    她抱着简从宁转过身,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

    在宋知意转身的那一瞬间,简从宁越过宋知意的肩膀,视线穿过长长的走廊,落在了那个正在和警察交涉的高大背影上,江尘背对着他,身姿挺拔,周围是散不去的血腥味。

    简从宁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睛,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刚刚被江尘掰开的右手,掌心里,还残留着江尘衬衫纽扣坚硬的触感,他重新把脸埋进宋知意的颈窝里。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宋知意抱着他走了进去。

    两扇金属门缓缓合拢,将急诊走廊里的喧嚣和死亡的味道,彻底隔绝在外。

    他们走后,江尘去了住院部。

    住院部的走廊铺着厚实的消音地毯,皮鞋踩上去发不出半点声响,江尘停在最尽头的那扇实木双开门前,握住冰冷的黄铜门把推门而入。

    &病房内宽敞明亮,空气中漂浮着高浓度氧气和各类注射液混合的苦涩气味,一台心电监护仪摆在床头,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图,伴随着规律的滴答声。

    江尘径直走到病床前,停在距离床沿半米的位置,西装外套的纽扣依然敞着,布料上还残留着之前在急诊室沾染上的细微褶皱。

    病床上,江老爷子半靠在被摇起的床背上,脸上戴着透明的吸氧面罩,手背上的静脉血管高高鼓起,插着留置针,透明的药液正顺着细长的软管一滴滴往下砸。

    “江洄死了。”

    江尘站在原地,视线平视着床上的老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吸氧面罩下,老人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拍。

    “中午十二点四十,城东十字路口,”江尘继续往下说,语速不疾不徐,“红灯,全速冲进渣土车车底,胸骨大面积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十分钟前,急诊抢救室刚推出来,人盖着白布,透透的。”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两秒钟后,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绿色波形图开始剧烈起伏。

    江老爷子双眼猛地瞪大,眼球上瞬间布满红血丝,枯瘦的双手在被子上胡乱抓挠了两下,一把扯掉了脸上的吸氧面罩,塑料面罩掉落在枕头边,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你……”老人喉咙里发出风箱一般粗重的喘息声,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江尘,右手撑着床沿,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狰狞。

    他挣扎着将上半身往前倾,借着一股突然爆发的蛮力,干瘦的胳膊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半圆,手掌重重地挥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封闭的病房里炸开,直接盖过了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

    江尘的头被打得偏向了右侧,额前几缕碎发垂落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左侧脸颊上,五道清晰的指印迅速泛起红晕,与他苍白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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