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与狼_27、一不做二不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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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一不做二不休 (第2/2页)

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贺铮的眉头迅速皱了起来,目光在那片红痕上停留了两秒,粗糙的手指在裤腿缝隙处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点什么。

    江尘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他没有躲闪,也没有伸手去遮掩脸上的伤痕。

    “好好陪你母亲做术前准备。”江尘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脸上的那个巴掌印根本不存在。

    他一步步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留下一个挺拔而孤冷的背影。

    “要我帮你吗?”

    这五个字从贺铮的嘴里吐出来,没有带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干涩得像是一把粗糙的砂纸在地上摩擦。

    江尘的脚步停住了。

    走廊里的空气似乎在这短暂的停顿中变得粘稠起来,不远处的护士站传来翻阅病历夹的哗啦声,还有病房里偶尔响起的几声咳嗽。

    江尘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了贺铮的脸上。

    头顶的荧光灯投射下冷白色的光,贺铮依然站在那排蓝色的塑料排椅旁边,他个子很高,肩膀宽阔,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袖紧贴着身上结实的肌rou轮廓,他的下颌线紧紧绷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尘。

    江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你有方法。”

    贺铮迎着江尘的目光,粗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慢慢握成了拳头,骨节处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多的是。”

    江尘静静地看着他。

    江洄已经死了,那具被压成rou泥的尸体此刻就停在楼下的太平间里,挡在他面前最大的那块石头已经被外力碾碎,至于那个刚刚扇了他一巴掌的老头子……

    江尘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了一下,扯动了左脸颊上有些破皮的伤口。

    斩草要除根……

    这个道理他上一世就用自己的命学得透彻。

    既然老头子已经认定了江洄的死是他干的,并且要把他踢出局,那他也没必要留着这个隐患天天在背后盯着自己。

    更何况,现在老头子和江洄如果一前一后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了,江家那帮旁系和股东势必会乱成一锅粥,那些人会怀疑他,会忌惮他,而这种建立在未知恐惧上的忌惮,正是他最需要的筹码。

    “住院部八楼,”江尘收敛了嘴角的弧度,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八零一室。”

    贺铮听着这个房号,眼神没有一丝晃动。

    “我等你好消息……”江尘说完这句话,最后看了一眼贺铮眉骨上的那道疤,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的电梯间。

    贺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闭合的金属电梯门后,他一言不发,只是将下巴往下压了压,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凌晨两点——

    2007年的H市,夜里的风还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燥热,第一医院住院部大楼的外墙在夜色中矗立,只有少数几个窗户还透着光,这个年代的医院安保系统远没有后世那么严密,监控摄像头大多是模拟信号,画质模糊,且存在着大片死角。

    贺铮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夹克,下身是一条深色的工装裤,脚上踩着一双软底的战术靴,他没有走大门,也没有进电梯。

    住院部大楼的东侧有一个消防通道,外面连接着几排空调外机和粗壮的排水管。贺铮走到阴影处,双手抓住生锈的铁管,双腿夹紧,肌rou瞬间发力,整个人像一只悄无声息的夜猫,顺着管道快速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熟练且精准,每一次落脚、每一次抓握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八楼。

    贺铮翻过顶层的外侧护栏,双脚轻盈地落在走廊尽头的露台上,他贴着墙根,避开走廊顶端那个时不时闪烁一下红灯的老式摄像头,一路摸到了八零一室的窗外。

    &病房的窗户没有完全锁死,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用来通风。

    贺铮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扁平的金属薄片,顺着窗缝插进去,精准地挑开了里面的卡扣。窗户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他双手一撑窗台,身体灵巧地翻了进去,轻巧地落在了病房内地毯上。

    病房里很暗,唯一的亮光来自床头的几台医疗仪器。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泛着幽幽的绿光,上面的波形图平稳地起伏着,发出规律而细微的滴答声。

    江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脸上依然戴着那个透明的吸氧面罩,连接着面罩的透明波纹管一直延伸到床头墙壁上的中心供氧接口处,气体流动的“嘶嘶”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十分清晰。

    贺铮站在床尾,目光冷冷地盯着病床上那个呼吸微弱的老人,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副黑色的皮质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手上,将手指一根根拉紧。

    他迈开步子,走到床头右侧的位置,先是伸出左手,摸到了那台心电监护仪侧面的音量控制旋钮,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旋钮,直接拧到了最底端。

    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监护仪上的“滴答”声瞬间消失,只剩下屏幕上还在跳动的绿色线条。

    紧接着,贺铮的右手伸向了墙壁上的中心供氧接口,他握住那根透明波纹管的塑料接头,用力向下一按,顺势往外一拔。

    管子与接口脱离,原本源源不断输送进面罩里的纯氧瞬间被切断,细微的气流声戛然而止。

    贺铮收回手,后退了半步,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站在绿色的荧光中,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反应。

    十秒钟过去。

    十五秒过去。

    病床上原本平缓起伏的白色被子突然停滞了一下,紧接着,江老爷子的身体猛地抽搐了起来,双眼在黑暗中豁然睁开,眼球外凸,眼白里布满血丝,他的嘴巴在吸氧面罩下张得很大,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拼命地想要吞咽空气,但吸进去的只有面罩里残留的废气。

    “呃……嗬……”

    由于气管里没有氧气,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类似于破旧风箱拉扯的微弱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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