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1/2页)

    深渊最深处有一个泥沼一样的地方。

    黑色的粘稠状液体在里面缓缓地涌动，偶尔冒出一两个气泡。

    泥沼表层的粘液逐渐聚集成一团，蠕动着向池壁靠近，像一个巨大的虫蛹。

    那团粘液伸出一只触须一样的东西，向岸边延伸。触须表面的液体渐渐褪去，露出一只苍白的手，而后整个蛹状物像是xiele气一般，重新溶入池子里。

    本被包裹着的人浮在粘液上，昏迷着，被涌动的液体推向岸边。

    他的肩刚靠到池子边缘，整个人就被一双手捞了出来。

    手的主人抱着他向外面走去。

    ——

    埃诺斯睁开眼，只觉得除了脑子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自己的。本源的缺失让他恢复得更慢。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僵硬地活动了一下眼珠，想坐起来，却最多只是有两根手指颤动了一下。

    “您醒了。”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是厄比斯，他坐在床沿，脸上的表情被阴影隐没，看不清楚。

    埃诺斯拿不准他又要做什么，他现在也没有力气开口说话，只能和厄比斯干瞪眼。

    “感觉怎么样？”厄比斯语气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手指摩挲着埃诺斯的头发。

    埃诺斯只感觉到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明明待在昆娜的家里等着我回来就什么也不会发生，您却擅自要回深渊，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厄比斯语气中有一些失落。

    好吧！说的好像都是他的错一样！明明是厄比斯先把他骗上地面挖走本源的，也是厄比斯把他带着到处跑的。神神秘秘什么都不说的是厄比斯，出去几天没消息的还是厄比斯，他作为被挟持的人想趁机回深渊有什么错吗？！埃诺斯积攒已久的怨气没有随着一次rou体的死亡而消散半分，在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厄比斯确实是他的一半魔力，和他共用一个深渊魔力本源，但又不是共用一个脑子，他怎么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

    埃诺斯简直要被气晕过去。

    厄比斯沉默了片刻，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我被教皇的幻境困住了，没有留意到时间的流逝，”他解释道，“或许有些事情应该提早告诉您的。”

    埃诺斯用眼神示意他快说。

    “您还记得诺玛·贝克吗？那个勇者，他是教皇普利莫·怀特的弟弟，”厄比斯顿了一下，“虽然只有一部分。”

    普利莫·怀特就是拦下并袭击埃诺斯的人，厄比斯说。

    ——

    普利莫·怀特从没有见过他的父母。

    他和弟弟阿普顿·怀特从小在修道院里长大，上学时没少被蒙顿的有钱老爷家的孩子们欺负过。普利莫性格沉闷，不愿与那些人争辩，面对他们的挑衅与嘲讽只能充耳不闻，大部分时间内都是阿普顿替他回怼。

    阿普顿没少抱怨他的做法。“你应该用魔法狠狠教训他们一顿，”他这样说，“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敢来对你指指点点了。”

    普利莫一成年就进入了教廷任职。凭借超乎常人的魔法天赋，加上表现出的对光明神的坚实信仰，他很快被调到了威勒曼教堂担任主教。

    阿普顿的魔法天赋虽比不上他，但也足够让他成为一名出色的法师，可惜他对成为一名神官兴致乏乏。

    “我希望有一天能进入深渊，杀死魔王，”阿普顿说，“这样就不会再有人瞧不起我了。”上学时的经历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普利莫尊重他的想法，但十分担忧：从深渊诞生到现在，没有一个敢于下深渊的人类活着出来过。无人知道他们在底下遇到了什么，也许是深渊侵蚀，也许是被魔王杀害。

    阿普顿坚信自己就是那位命中注定要杀死魔王的人。于是某天，他与普利莫道别。

    普利莫沉默片刻，他不希望看着阿普顿踏入那么危险的地方，但他太了解他的弟弟了——没有人能改变阿普顿做下的决定。“这是你的选择，”他说，“我只能尊重。”

    这几乎是通向死亡的一段旅程。普利莫在阿普顿的身上留下了一个传送魔法，在他遇到危险时能把他送回威勒曼的教堂。希望索芬能保佑他平安归来，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