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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 (第2/3页)

更夸张些:“殿下慧眼如炬,高瞻远瞩——”

    “行了行了。”裴承熙嘴角翘得压不住,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袖口,“今日万香楼,本殿做东。”

    邱策和江惟清立刻点头。顾太平却面露为难,踌躇了一下才开口:“这……恐怕不成,我今日同照微兄约了去香坊试方子,他还在等我。”

    裴承熙的笑一下收了。

    “照微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凉下来,“你跟叶全真熟得挺快。”

    顾太平挠了下头:“就是试方子,耽误不了多久——”

    “不去便不去!”裴承熙打断他,转过身往马车的方向走,“又没人非要你去。”

    江惟清一瞅裴承熙脸色不对,立刻上前打圆场:“殿下,岁安也是想赚钱嘛。今晚就咱们三去,不带他。”

    邱策也跟着道:“是啊,就咱三去。”

    裴承熙一甩手,发现身上穿的还是学子襕衫,连袖子都甩不起来,这一下倒是更气了,步子迈得更大了些。

    顾太平快步上前扯住他手腕:“昭珩,别生气了行吗?”

    裴承熙慢慢转过身,扯了下嘴角,“行啊,你叫我不生气,我便不生气。真妙,这气一下就没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周围的内侍和侍卫察觉到了异样。两名带刀侍卫不声不响地上前半步,内侍躬身低头,廊上路过的学子也纷纷放慢脚步,将目光投了过来。

    邱策脸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撩袍跪下:“殿下息怒。”

    江惟清也跟着跪下,低声道:“殿下,岁安兄并非有意。”

    顾太平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方才还在笑闹的朋友,这会儿一个个低着头,跪得规规矩矩。

    来这儿两年了,这种事他还是习惯不了。

    可他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裴承熙从来就不只是“昭珩”。邱策和江惟清跪下去的那一刻,他们是不把裴承熙当朋友吗?不,是因为这就是他们从小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朋友之间不该这样……

    可不该又怎样呢?

    顾太平松开手,没再说话,慢慢弯下膝盖。

    裴承熙的笑彻底没了。他一把攥住顾太平的手腕,咬着牙道:“你也要跪我?”

    说完又像觉得荒唐,甩开他的手腕。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邱策和江惟清,又看了眼顾太平,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上了马车。

    直到他上了马车,车声渐远时,跪在地上的邱策和江惟清才舒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江惟清叹了口气:“他这样,比骂人还难受。”

    叶全真早已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账册,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瞧顾太平还愣在原地出神,走上前问道:“今日还去吗?”

    顾太平这才回神,故作轻松道:“去、去……”

    他朝邱策、江惟清二人拜别,又让段叔先回府后,才坐上叶全真的马车一同离去。

    到了叶家香坊,坊中师傅见两人来了,欣喜上前迎接。这几日试制的香胰,总算有了结果。

    顾太平给的方子果然好用。

    头两日顾太平先让坊中师傅按老法子做了一批,自己则蹲在旁边从头看到尾。

    看完他就明白了。

    料子其实都是对的。猪胰、皂角、草木灰水,该有的都有。可法子太糙:猪胰粗粗捣几下便往里揉,灰水也不澄,趁着热一股脑混在一处,图的就是快。出来的东西自然松散,沾水便碎。

    前世学过的那点化学常识,到这时候总算派上了用场。

    油脂遇碱,能生出真正去污的皂性。猪胰里有油脂,草木灰水里有碱,所以旧法不是不能洗,只是碱不够足,火候又乱,做出来的胰子外皮绷了,芯子还是软的。

    所以他要添一样东西。

    碱霜。

    第二样改的是火候。

    顾太平蹲在灶边,拿根棍子搅着凉透的灰水,慢慢同他们讲其中的原理:“猪胰里头有些管用的东西,也有油脂。火候一过,便坏了。”

    他指了指面前那盆凉灰水:“所以灰水得放凉,碱霜水也放凉,慢慢搅进胰泥里。急不得。”

    师傅们面面相觑。做了半辈子胰子,头一回听人说不能加热的,但看在叶全真的面子上,还是没驳了他的话。

    至于香气,顾太平也有自己的法子。桂花、薄荷两味分开,一半入胰泥,一半用蜂蜡调成香膏,薄薄抹在木模内壁。压模时香气封在外层,洗时先散,阴干后却不轻易跑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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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来,工夫比从前慢了近一倍,脱模后还要阴干数日,直到今日,第一批成品才终于取了出来。

    等成品拿到手里,老师傅只轻轻一搓,眼睛便亮了。

    “真神了。”老师傅翻来覆去地看,“怎就差出这么多?”

    叶全真伸手接过那块香胰,在掌心轻轻一搓。细白泡沫浮出来,香气不冲鼻,只淡淡留在指间。

    他抬眼看向顾太平。

    “碱霜,我记得你说过朔宁有很多。”

    顾太平点头:“多。”

    “这胰子能卖,若铺得开,必是大生意。”

    顾太平心里还装着方才的事,勉强笑了下:“那便好。”

    叶全真也看出了他心中有事,便简单交代了下往后分成的问题,顾太平只应道:“分成便按你说的来,细契等得空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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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想到什么,立刻脱口而出:“我得先走了!休沐过后,国子学见!”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跑走了,脑子里一直闪过的,是裴承熙最后那张脸。攥着他手腕问“你也要跪我”后转身离开时,微微发红的眼眶。

    顾太平一路跑出叶家香坊,跑了两条街才慢下来。

    他站在路口喘了几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很蠢。裴承熙是皇子,他能去哪找人?进宫?

    街上已是傍晚光景,摊贩陆续支起了棚子,炊烟混着炸糕的油香飘过来,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的,没人注意到一个少年杵在路中间发愣。

    顾太平站了片刻,忽然想起裴承熙原本说过,今日要在万香楼作东。

    对方未必还在那里,可总得去碰碰运气。

    这么想着,他转身往承平街的方向跑去。街上人多,他便侧身沿檐下穿行,遇上车马拥堵的地方就绕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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