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事情的根源-恐惧的形态 (第3/3页)

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纵容，对着那个光着上身，傻站在原地的大型犬招了招手：

    “唉……过来吧。”

    宋牧野的眼睛瞬间重新被点亮，他几乎是扑过来的，但却在最后关头克制住了力道。

    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投入了那个敞开的怀抱中，将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了陆维的颈窝，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带着颤音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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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维感受着怀中这具微微颤抖，却充满了依赖感的温热躯体，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下地，抚摸上了他那头柔软的黑发。

    在陆维的怀抱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宋牧野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轻声试探着问：

    “陆维……你……你可以……摸摸狗吗？”

    问出这句话时，陆维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想起了萨摩耶之前对他做的那些事。

    宋牧野立刻又慌乱地补充道，语气带着急切的保证：

    “不摸也可以的！真的！我会努力忍住，不在你面前变成狗！我、我可以去外面……让别人摸我一下就好……”

    他话音未落，陆维的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宋牧野人形跪在某个公园的角落里，像一只乞食的流浪狗一样，卑微地低着头，任由陌生人抚摸他的头发和脸颊……

    这个想象让陆维的心猛地一抽，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占有欲瞬间涌了上来。

    他几乎是立刻厉声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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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绝对不行！”

    宋牧野被他的严厉吓了一跳，脸上露出忧虑和为难的神色，小声地解释道：“可是如果不被摸摸的话……我会很难受……会焦虑……时间长了，可能会生病的……”

    “为什么？！”

    陆维皱紧眉头，无法理解这种近乎生理依赖的需求。

    宋牧野似乎找到了一个能清晰解释自己行为的理论，语速稍微快了一些，带着一种终于能说清楚的急切：

    “因为萨摩耶是群居犬！它们的基因里就刻着对陪伴和亲密接触的高度需求。”

    “如果长期缺乏抚摸、互动和群体的温暖，它们就会出现刻板行为，比如不停踱步、过度舔舐、甚至自残……”

    “这种需求会投射到我的人类形态上，如果长时间得不到满足，我就会控制不住地焦虑、紧张、做出那些小动作……”

    陆维听着这番解释，脑海中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之前同居时观察到的种种细节。

    宋牧野在门口焦躁的踱步、在沙发上无意识地抖腿和啃咬指甲、半夜惊醒后蜷缩呜咽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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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恍然大悟，脱口而出：“所以你之前那些……踱步、抖腿、啃指甲……不是因为工作压力或者别的，就是因为……没人摸摸‘狗’？”

    宋牧野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眼神躲闪，默认了这个听起来荒谬却真实的原因。

    陆维看着宋牧野那双充满渴望和小心翼翼的眼睛，心里清楚，如果完全拒绝他作为“狗”的那部分天性，无异于在精神上对他进行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一种尝试性的妥协，低声说道：

    “你……如果实在难受，可以先变一点……比如，只露出耳朵和尾巴，可以吗？”

    这已经是陆维在经历了那些恐怖记忆后，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试图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满足宋牧野的基本需求。

    这句话对于压抑了太久本能的宋牧野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

    他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好！我试试！只变耳朵和尾巴！”

    他集中精神，努力地想要精准控制自己的形态变化，只让那两个毛茸茸的部分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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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极度的兴奋和长久以来的渴望，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他那本就因为情绪激动而脆弱的控制力。

    只见一团柔和的白光骤然闪过，覆盖了他的全身。

    光芒散去后，出现在陆维眼前的，并不是那个戴着狗耳朵和尾巴的英俊男人。

    而是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正兴奋地吐着舌头、喉咙里发出急切哼唧声的萨摩耶。

    它后腿站立，前爪迫不及待地扒拉着陆维的腿，毛茸茸的大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拱，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洋溢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

    陆维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骤然收缩，尽管理智上知道这是宋牧野，但那只曾给他带来巨大创伤的萨摩耶形态骤然再次出现，还是瞬间引爆了他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手不自觉地剧烈颤抖起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惊骇而陡然变调，尖利地脱口而出：

    “变回去！立刻！马上变回去！”

    那只正试图撒娇的萨摩耶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吓得僵在原地，欢快的哼唧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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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抬起头，看到陆维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恐和厌恶，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受伤和慌乱。

    又是一团白光闪过。萨摩耶消失不见，宋牧野重新出现，他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双手紧张地交握着，脸上写满了懊悔和歉意，小声地、带着哭腔解释道：

    “对不起……陆维……对不起……我……我一下太高兴了……没控制住……我不是故意的……”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再看陆维的眼睛。

    陆维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颤抖的身体。

    他看着宋牧野那副自责又可怜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宋牧野不是故意的，但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反应，却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消除的。

    缓和了语气，但仍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沙哑，陆维疲惫地摆了摆手：

    “……算了，下次……下次一定要控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