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流浪狗-香烟幻觉-摇摆的心 (第3/3页)

…我终于摸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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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维看着宋牧野那副神志不清，将自己错认为幻觉的模样，心如刀绞，最后一点怨恨也被巨大的担忧和心疼取代。

    他不再犹豫，用尽力气将几乎没什么重量的宋牧野从沙发上架起来，半拖半抱地塞进车里，一路疾驰送到了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护士迅速给宋牧野做了紧急处理和检查。

    他被注射了镇静剂，又因为脱水挂上了点滴，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因为安眠药和镇静剂的双重作用昏睡着。

    但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紧锁着，身体时不时地惊悸般颤抖一下，睡得极不安稳。

    陆维守在床边，脸色苍白地听着医生告知的检查结果。

    “严重营养不良，脱水，电解质紊乱，有轻微的胃出血迹象，这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和过度饮酒导致的。”

    医生翻看着刚出来的报告，语气严肃，“另外，从他的血液检测里发现了高浓度的咖啡因、酒精和尼古丁代谢物，这解释了他出现幻觉和精神恍惚的原因。”

    医生顿了顿，调出了宋牧野的电子医疗档案，指着上面的记录对陆维说：“更关键的是，这位病人的医疗档案有特殊标注。”

    “他患有罕见的‘特异性药物及食物代谢异常症’，简单来说，他对很多常见的食物和药物成分会产生异于常人的、强烈的副作用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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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维的心猛地一沉，凑近屏幕仔细看，档案上罗列着一长串注意事项：

    常见食物/药物成分：可能引发嗜睡、异常兴奋、肌rou震颤、性欲异常亢奋等副作用。

    联合用药警告：多种药物成分叠加时，副作用可能呈几何级数放大，导致行为完全失控。

    咖啡因/酒精过量摄入警告：极易诱发幻觉、精神错乱。

    尼古丁摄入警告：即使微量吸入，也可能直接引发幻觉。

    看着这一条条冰冷的医学记录，陆维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碎片，初次见面时宋牧野对咖啡因的忌口，那晚因复方感冒液而失控的侵犯。

    他平日偶尔流露出的焦躁不安，以及眼前这因滥用刺激物而陷入幻觉的惨状。

    终于被一条清晰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原来，那些看似诡异、甚至被他认为是怪物行径的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残酷的生理原因。

    宋牧野并非天生邪恶或是什么妖怪，而是一个被自己异常身体所困住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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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强烈的酸楚和复杂的愧疚感涌上陆维的心头。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在睡梦中依旧不安，瘦削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男人，终于明白。

    宋牧野一直以来，都在用多大的意志力，去对抗身体里那些不受控制的魔鬼，而自己最后的决绝离去，或许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宋牧野是在一阵消毒水气味和身体极度虚弱的感觉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背上传来的一阵轻微刺痛和异物感。

    几乎是本能地，一种对医院、对束缚、对失去控制的强烈排斥感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颤抖着伸向那根连接着他与葡萄糖液体的软管，想要将它拔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针头的那一刻，一个他以为只会在梦里出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陡然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宋牧野！你干什么？！”

    这个声音如同惊雷，炸得宋牧野浑身猛地一颤，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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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陆维就站在病床旁，眉头紧锁，脸上带着疲惫、担忧和一丝尚未消散的愠怒，正死死地盯着他那只不老实的手。

    真的是陆维！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宋牧野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张了张嘴，喉咙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和缺水而干涩发紧，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陆……陆维？”

    他小心翼翼地确认，生怕这又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影。

    “是我。”

    陆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的火气瞬间被酸楚取代，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确认了眼前的人是真实的，宋牧野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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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滚落，瞬间浸湿了病号服的领口。

    他没有去擦，只是用那双被泪水洗刷得异常清澈，此刻充满了无尽悔恨和哀求的眼睛，死死地望着陆维，仿佛抓住了生命中最后一根稻草。

    “陆维……对不起……对不起……”

    他哽咽着，语无伦次地开始道歉，声音破碎不堪。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我不该伤害你……我不该……”

    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发抖，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急切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悔过：

    “我全都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我的样子……我的一切……再也没有隐瞒了……求求你……原谅我……别不要我……”

    他像个做错了事被抛弃后，终于找回主人的孩子，除了哭泣和哀求，已经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来挽回。

    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与他往日里温柔从容或偏执强势的形象，完全不同，狠狠撞击着陆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