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爱是能分享的吗？ (第1/1页)

    夜风微凉，窗边灯火摇曳，顾星羽裹着薄衣坐在书案前，正准备吹熄灯火，忽听窗边传来一阵极轻的细响。

    她心头一跳，正yu调笑「又翻窗？你不会走门吗？苍渊——」

    声音未落，黑影已入室，一身墨衣在夜sE中格外冷冽，窗框下月光洒落，一道熟悉又疏离的轮廓显现。

    不是苍渊。

    是他——司墨珩。

    顾星羽一愣，还未开口，那人已站定，目光如刃落在她身上。不同於往昔隐忍克制的面容，此刻他眼中有一种近乎压抑不住的情绪翻涌，冰与火共存，带着灼人的忿怼。

    「原来，他每夜都这样来见你？」他语气极低，近乎压着怒意发问。

    「……你说什麽？」顾星羽微愣。

    「那个叫苍渊的男人，翻窗来见你，是常事吗？」

    司墨珩步步b近，声音低沉得像要吞没她，「他来找你做什麽？你让一个男人半夜爬窗入你房？你知不知道——」

    他忽然停住，目光烫得几乎能灼穿她的眼神，「——我连靠近你，都得躲在暗处。」

    顾星羽心中一紧，却还未说话，司墨珩已猛然将她拉入怀中。

    吻落下的那一瞬间是粗鲁的，带着怒气与惩罚——

    可下一瞬，那力道却渐渐变得轻缓，像是被什麽击碎了倔强。他的手微微颤抖，像在害怕她会推开自己，他的唇贴着她，却像在恳求一点温度。

    那种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感觉，让顾星羽怔住了。

    她手指微颤，脑中一片空白。

    终究她还是伸手，将他推开。

    「你若是来质问我的，那你可以走了。」

    语气不重，却像一记轻刃，断开彼此的距离。

    司墨珩怔在原地，x膛起伏，像被她这句话砸得无所遁形。他看着她，眼中浮出一抹浓烈的懊悔与哀伤。

    「我……对不起。」他低声开口，语气哑得不像他自己，「我不该这样b你……我只是……」

    他顿了一下，垂下眼，彷佛在努力把自己从深渊中拉回来「我从没想过，我会Ai上一个人……Ai得连理智都不剩。」

    「我甚至不知道这叫什麽，只知道只要想到你和别人谈笑，或哪天你靠在别的男人怀里……我心就像被活活剜去一块一样。」

    「我想你，想得快要窒息。可我不能见你，不能靠近你，只能从别人那里听到你的消息……一听到那些流言蜚语，我就怕，怕你会受伤，更怕……我会失去你。」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

    他话落时，目光再也藏不住心中灼热的情意，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情感——混着黑暗中太久的渴望、妒意与自责，将他撕裂得几近疯狂。

    顾星羽听着，x口如遭重击。

    他一直都以冷静示人、以算计立身，可此刻却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甚至不是乞求，而是一种几近自毁的坦白。

    她第一次从他眼中，看见了「Ai」，却是那种——无法与人分享的Ai。

    原来，Ai一个人，真的会让人无法忍受那人与他人亲近。

    顾星羽怔怔地望着他，那一刻她再也无法视他为什麽敌人、什麽皇子，眼前的司墨珩，已不再是夜里翻墙入房的神秘影子，而是一个痛苦至极却无从释放的男人。

    她忽然明白，为何她自己一直这麽挣扎。不是因为不能选，而是因为——她不愿失去任何一人，也不愿让任何一人因此受伤。

    而那，根本就是自欺。

    她垂下眼，喃喃道「……若是Ai，怎麽能分享？」

    司墨珩闻言一怔，眼神微震。

    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轻得几乎无法听清，却每一字都像刻在心上「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平衡所有情感……但如果Ai真的只能给一个人，那我……」

    语未完，他已将她揽入怀中，像是怕她一说完就会远离。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低声说，「我不强求，只求你知道——我不是为了权谋来见你。我只是……想你，想得无法忍耐了。」

    「若有人敢毁你之名，我会让他们知道错的是谁。」

    那一夜，他没再吻她，也没有说Ai字。

    但顾星羽心底却像有一道沉重之门，被他一语一语叩开。

    当他离去时，她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司墨珩——

    伤痕累累，却仍执着於Ai。

    夜已深。屋中灯火早已熄灭，只剩月光洒落在木地板上，淡淡如雾。

    顾星羽静静地坐在床边，披着薄衫，双手环膝。她没有睡意，x口还起伏着，像有什麽情绪困在里头，迟迟无法沉静。

    她回想那个吻。

    司墨珩的情绪如风暴席卷，强烈、脆弱、几近偏执。那并非她熟悉的Ai情模式，而是曜界这片土地独有的野X与真诚。那一瞬间，她既心惊，又……心动。

    「我从没谈过恋Ai啊……」

    她喃喃地低语，声音在夜里无声地散去。

    在她来自的世界，Ai情是独占的——电视剧里的nV主角总会选择一个人，与他携手走到最後。书里的结局也总是二人世界的幸福画面。不是因为其他人不够好，而是「真正的Ai」只有一个归宿。

    可如今，她的生命里，出现了那麽多人。

    洛烨的热烈直白像火，会在她难过时为她煮甜品；

    苍渊的柔与玩笑像水，总能在她最脆弱时温柔包裹；

    林冽话少却总在危急时护她周全；

    桑祁唠叨得人烦，却总在她迷惑时递来糖果缓解开导；

    厉岩沉默寡言，却每一次都站在她背後，不动如山。

    而司墨珩……那个她原以为最冷的人，却在今夜失控地抱着她说「我怕失去你」。

    ——她怎麽可能不动摇？

    可是……

    「Ai一个人，是不是就不该去碰另一个人？」

    她苦笑。

    「那我是不是……很渣？」

    思绪绕了一圈又一圈，她抱膝将头埋进手臂间。

    在现代的她，从不敢靠近任何人，不敢依赖、不敢亲近——因为从小就是独自一人长大。

    而如今，她被这群人包围，第一次感受到那麽多情感朝自己涌来，温热、柔软、甚至……刺痛。

    她想珍惜这些人，可是怎麽珍惜，才不会伤了任何一个？

    怎麽选择，才不会伤了自己？

    夜风轻抚窗纱，一缕月光落在她脸颊。

    她的眼底浮现一层迷茫。

    也许……Ai，不只是拥有与被拥有。

    也许，这是她在曜界，最难的修炼。